桌上的油燈芯子爆了個燈花,映得留香居后院忽明忽暗。
空氣悶得很,宋瑞峰靠在條案邊上,手指敲擊著桌面,節(jié)奏有些亂。
蘇明華坐在旁邊,手里攥著塊布巾擰了又?jǐn)Q,趙氏和孫氏緊挨著坐,兩人眼睛也時不時瞟向緊閉的后門。
其他人圍在角落里的那張小方桌旁,無人開口說話。
“這時辰都這么晚了,墨玉大人怎么還沒回來?”趙氏終于憋不住了。
“是啊,這都快卯時了,”柳文淵掐著指頭,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按理說早應(yīng)該回了。”
就在大家心情焦灼的時候,一個黑影跳上院墻邊,然后落在墻角放著的空米缸的蓋子上。
“墨玉!”宋安沐第一個跳起來,幾步?jīng)_到缸邊。
黑貓甩了甩尾巴尖上沾的露水,貓眼在昏黃的光線下亮得驚人,但渾身的毛不像平時那樣服帖,帶著點細(xì)微的炸起,像被靜電打過似的。
它沒像往常那樣跳進(jìn)宋安沐懷里討吃的,而是蹲在米缸蓋子上,背脊微微弓起,顯得緊繃又警惕。
“咋回事?見著啥了?”蘇老頭也湊了過來,聲音干澀的問道。
墨玉語速又快又冷,復(fù)述著它在錢家藥園里看到的一切事情。
聽完它的述說,滿院子的人都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趙氏的臉都白了:“那什么藥園,真…真關(guān)有娃娃,在取血?”
“這不是說過了嗎?本貓的耳朵還能聽岔了不成?”墨玉煩躁的舔了舔爪子,“這趟出去收獲頗豐,還碰到了你們說的那個腰間掛鈴鐺的人。”
它跳下缸蓋,跳到石桌上,尾巴豎得筆直:“那人穿得像個吊死鬼,一身黑斗篷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就露倆眼睛孔…不對,那也不叫眼睛孔,里面黑洞洞的,啥玩意兒也看不清!走路都跟鬼飄似的,一點響沒有!”
墨玉模仿著那種僵硬的移動,爪子劃拉著桌面,發(fā)出咯咯聲。
“最奇怪的是他腰上掛的那玩意兒!”墨玉的金色眼珠閃著光,“跟你們說,那東西怪得很!個頭跟攥緊的男人拳頭差不多大,但形狀扁扁的,像個被車輪壓過的窩頭!”
宋安宇坐到桌邊小板凳上,小臉繃著追問:“什么樣的窩頭?”
“還能啥樣?黑不溜秋的!就跟灶膛里扒拉出來的鍋底灰一個色兒!別說反光了,那玩意兒簡直是能吸光!你盯著它看久了,心里都發(fā)毛!”
墨玉的語氣帶著嫌棄和不解:“瞅半天也不知道是用啥做的,看起來像裹了幾層厚實的黑布!”
“黑布裹的?”陳三罐撓頭,“那能有啥用?”
“當(dāng)然是屁用沒有!”墨玉嗤了一聲,“只起到了一個丑的作用!掛人腰帶上要多別扭有多別扭!就那丑樣兒狗都不稀罕掛!本貓瞅了半天,也沒見那人動它一下,你們說怪不怪?”
柳文淵捋著胡子:“怪,怪得很…那鈴鐺…就那樣的掛著?”
“最奇怪的地方就在這兒了!”墨玉終于抓到爆料的重點,整個貓都支棱起來,“你們?nèi)俗呗房偟萌矶紕悠饋戆桑垦蠏熘鴤€墜子,不管是用什么材質(zhì)做的,走路總得晃蕩兩聲吧?”
“對啊!那不得晃得個叮當(dāng)亂響嘛?”趙氏插嘴道。
“響聲?”墨玉從喉嚨里發(fā)出個嘲笑的聲音,“別說響了,那黑疙瘩就跟長在他腰上的肉瘤子一樣,穩(wěn)當(dāng)?shù)脟樔耍放袢俗咭徊剑忚K就跟著哆嗦一下,你們聽好啊,不是晃是哆嗦,那頻率特別怪!反正我從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