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往那邊去了,是去找林里正的嗎?”
村里來了貴人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林里正的耳朵里。
他正在家里編筐,聞訊慌得差點扎到手,趕緊丟開活計,胡亂拍打了幾下身上的草屑,整理了一下衣襟,就小跑著迎了出去。
在村口的老樹下,他迎上了這一行人,林里正陪著小心,臉上堆滿恭敬的笑容,上前幾步,躬身試探著詢問:“幾位貴人爺,大駕光臨我們這小村子,不知是有何貴干啊?”
蕭景琰勒住馬,笑了笑,語氣顯得頗為隨和:“這位是里正吧?不必緊張,我們只是來尋訪故人,宋家宋瑞峰可是住在這村里的?”
“宋家?”林里正一愣,心里更是吃驚不小,這些貴人居然是來找宋家的,他忙不迭的點頭,“在在在,宋家就在村子東頭,我帶幾位貴人過去。”
他在心里暗自琢磨,這宋家什么時候認識的這等人物。
“有勞帶路。”蕭景琰頷首。
于是,在林里正略顯拘謹的引領下,這一行氣度非凡的人馬,就在全村人好奇羨慕與敬畏的目光注視中,不緊不慢的朝著宋家走去。
馬車木輪發出的聲響,在寂靜的村子里顯得格外的清晰。
宋老頭正帶著宋青陽在院子里收拾鋤頭和犁耙,準備過兩日下地用,就聽到外面傳來不同尋常的喧鬧聲。
并且越來越近。
孫氏系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手里還拿著鍋鏟:“爹,外面是咋啦?怎么這么吵吵嚷嚷的?”
她剛問完,院門就被敲響,力道不輕,外面傳來林里正拔高的聲音,其中還帶著激動:“宋老弟!宋老弟快開門!有天大的貴客到了!”
宋老頭和宋青陽都茫然的看向對方,前者放下手里的草繩,拍掉手上的灰,走過去拔開門閂,打開院門。
門一開,外面的景象讓他吃了一驚,黑壓壓的站了不少村民,都在踮著腳往里看,最前面是臉色發紅,神情激動的林里正。
而他身后……
宋老頭目光一掃,很快認出了被簇擁在前的蕭景琰和蕭鈺逸,雖然他們今日衣著光鮮,與那日狼狽落魄的模樣大相徑庭,但相貌沒變。
“是…是你們?”宋老頭一瞬間是又驚又喜,聲音都不由得提高了些。
蕭景琰上前一步笑著拱手,姿態放得很低:“宋爺爺,別來無恙啊,當日落難,多蒙您家收留救濟之恩,一直銘記于心,今日特來登門拜謝。”
這時,院子里的其他人也都聞聲聚到了大門口。
宋金秋,半大小子元冬元序,孫氏,邁著小短腿的白露,都擠在宋老頭身后,好奇的看著門口這陣仗。
林里正趕緊湊到宋老頭耳邊,壓低聲音,卻掩不住那份與有榮焉的激動:“宋老弟啊,這可是天大的貴人!萬萬怠慢不得!這位是當今的七皇子殿下!這位是蕭世子爺!”
“啊…?皇…皇子?還有世子爺?”宋金秋離得近,聽得真切,他腿肚子一軟,差點當場就跪下,嘴巴張得老大,都能塞進一個雞蛋的程度。
宋老頭也是渾身一震,雙手下意識的握成拳,一時不知該往哪里放。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就是周正周縣令了,何曾想過會有見到皇子世子這等天潢貴胄的一天,況且他們還親自上門,對他如此客氣!
宋老頭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慌忙就要撩起衣擺下跪行大禮。
蕭景琰手疾,一把托住了他的胳膊,沒讓他跪下去:“宋爺爺萬萬不可!我們今日來是便服拜訪,只當尋常晚輩來拜謝長輩的恩情,您要是行此大禮,反倒是折煞我們了,切莫如此,切莫如此。”
話是這么說得客氣,但宋老頭一家哪能真把皇子和世子給當成尋常晚輩,一家人又是緊張又是激動,手腳都像不是自己的了,連忙將貴人們往院子里請,聲音都帶著顫兒。
宋青陽是家里最鎮定的一個,雖然心跳也快得厲害,但面上還能維持住,他趕緊示意有些發愣的媳婦去灶房燒水沏茶,又推了推看呆了的元冬和元序,讓他們去屋里把所有的長凳馬扎都給搬出來。
院子里一下涌進來這么多人,原本寬敞的院落,頓時顯得有些局促擁擠,王校尉和趙虎不用吩咐,自動站在院門附近,目光警惕的掃視外圍。
蕭景琰的那兩名貼身侍衛則一左一右,無聲的站到皇子身后不遠不近的位置,眼神沉靜卻時刻留意四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