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邊小鎮住了五六天,宋家大人孩子都曬黑了些,但個個精神頭十足,玩得心滿意足。
可有一點,讓穿越來的宋家四口人看著,心里頭老是揪著,挺不是滋味。
每天天不亮,就能聽到碼頭那邊傳來喧鬧聲,漁船歸來后,一筐筐活蹦亂跳的海貨被抬上岸,銀光閃閃的魚,張牙舞爪的蟹,活蹦亂跳的蝦,看著就喜人。
“看這魚多新鮮!”宋安沐趴在碼頭邊看熱鬧。
“是啊,比內陸的魚肥多了。”宋安宇也湊過來。
但小鎮就那么大,人口有限,當天根本消耗不了這么多鮮貨。
到了下午,好多沒賣掉的魚蝦就開始發蔫和變味。
第二天要是還賣不掉,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們眼睛變混,肚子發脹,發出一股難聞的腥臭味,最后不得不低價賣給那些來收去漚肥的人,或者干脆倒回海里。
“娘,這些魚還能吃,他們為什么要倒掉呢?”白露抬頭,不解的問。
“因為壞了,不新鮮了?!睂O氏解釋。
宋瑞峰和蘇明華看著這一幕,心里都不是滋味,現代人見慣了冷凍保鮮技術,看到這么多新鮮的海產品,就這么白白的被浪費掉,實在是心疼。
而且從商人的角度來說,這也是個巨大的商機啊。
“這實在是太可惜了,”宋安沐這天傍晚又看到漁民們唉聲嘆氣,把一些開始變質的雜魚往廢棄的籮筐里扔,忍不住對爹娘說,“都是好東西啊,就這么爛掉了。”
蘇明華也皺緊眉頭:“是啊,這要是有辦法保存,就能留得久一些了?!?
宋瑞峰蹲下身,撿起一條還沒完全變質的小海魚,翻來覆去的看著:“這邊的日照足,海風大,應該很適合曬魚干,咱們是不是能幫著想點辦法?”
“我覺得行,”宋安宇點頭附和,“他們的方法可能不夠好,咱們知道的一些法子說不定能幫著改進改進?!?
這幾天觀察下來,宋家人發現當地漁民也不是沒嘗試過保存海貨,只是他們的方法比較粗糙,往往成功率不高。
有直接用海水煮了曬的,結果就是太咸了,有的就這么生曬,結果招來了好多的蟲子,還容易臭掉。
還有的嘗試腌制,但卻不懂比例和工藝,做出來的東西要么是太咸了,要么就是太淡了,都賣不上價錢。
一家人晚上在租住的小院里一合計,覺得這事值得干,既能幫這些淳樸的漁民減少浪費,增加點收入,自家以后說不定也能多條穩定的優質海貨來源。
“而且留香居的菜譜又能添不少的新花樣。”蘇明華補充道。
“關鍵是這些漁民人挺實在的,”宋瑞峰想起這幾天接觸下來的感受,“林老大他們對咱們也挺照顧,能幫上忙是應該的?!?
第二天,宋瑞峰就去找了房東聊天,房東就是林老大,他是個老漁民,皮膚被曬得黝黑,為人很是熱情爽直。
宋瑞峰遞上自家帶的煙葉子,兩人坐在院門口的石墩上吧嗒著煙。
“林大哥,我看你們這兒經常有魚蝦賣不完,挺可惜的啊?!彼稳鸱迓言掝}引到海貨保存上。
林老大一聽就嘆氣:“唉,宋先生,你是不知道俺們這的難處啊,全靠著老天爺賞飯吃,也由著老天爺收回去。”
“這怎么說?”
“你看啊,”林老大放下煙桿,指著遠處的碼頭,“俺們出海那是全憑天氣,天好的時候,一網下去能打上來成筐成筐的魚蝦,可這小鎮就這么大,每天買的人就這么多,遠處的大鎮子雖然能消化,可路遠啊,等運過去,好的也變壞了。”
“那你們就沒想過法子保存?”
“曬魚干?試過,弄不好就臭了,招蒼蠅,還咸得j死人,賣不上價,做蝦醬也試過,可太費鹽,味道還沖,不好弄。”
林老大搖搖頭:“俺們祖祖輩輩都是這么過來的,該賺的賺該虧的虧,沒法子?!?
他抽了幾口煙,又繼續道:“其實也不是沒人琢磨過,隔壁村的老劉頭,前兩年就想做魚干生意,買了好多鹽,結果做出來的魚干又黑又硬,還有股子餿味,鎮上酒樓都不要,最后虧得差點把船都賣了?!?
“那蝦醬呢?”宋瑞峰追問。
“蝦醬那就更難弄了,俺媳婦試過好幾回,不是太咸就是太淡,還有一回還給發霉了,臭得家里好幾天沒法住人,”林老大苦笑一聲,“后來就不敢再試了?!?
宋安沐趁機插話:“林大叔,我倒是聽說過幾個祖傳的土法子,比如曬魚干前,用濃度的鹽水稍微泡洗一下再晾曬,不容易招蟲,也沒那么咸,味道更好?!?
“真的?”林老大來了興趣,“那鹽水得多咸?”
“這個有講究呢,”宋安沐裝作回憶的樣子,“我記得大概就是一碗水放小半勺鹽的樣子,不能太濃,泡個一刻鐘就夠了,關鍵是魚要先處理干凈,肚子里的臟東西都要掏出來。”
林老大聽得直點頭:“這倒是,俺們以前就是整條魚直接曬,難怪容易壞?!?
“做蝦醬的話,得把蝦徹底洗干凈,搗碎加鹽后密封發酵,罐子得干凈,不能進臟東西,還得定期打開攪和攪和透氣?!?
宋安沐繼續道:“要不,咱們用那些本來就要扔掉的雜魚小蝦試試?”
林老大將信將疑,他皺著眉頭嘬了口煙,但看宋家人一臉真誠的樣子,又想起他們這幾天做的清蒸魚,白灼蝦那鮮美的滋味,他猶豫了一下,最后點了點頭。
“成!反正那些小魚小蝦留著也是爛掉倒掉,你們需要啥家伙什,我這兒都有,灘涂地也隨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