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隊行了十余日,終于在又一個日頭高懸的正午,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不同于上次的小漁村,望海鎮顯然要大得多,也繁華得多。
老遠就能看到依山傍海而建的鎮子,灰瓦白墻錯落有致,遠遠近近的漁船帆影點綴在碧波之上,碼頭上人聲鼎沸,貨物堆積如山,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空氣中那股咸腥味也更加濃郁,混雜著魚干和海藻特有的氣味,撲面而來。
“哇!好大的鎮子啊!”元冬從馬車窗戶探出半個身子,指著前方叫道。
宋安沐也掀開簾子,她望著眼前,眼中閃爍著光芒。
“都別急,咱們先找地方安頓下來。”宋瑞峰的聲音從前方的馬車傳來。
車隊駛入望海鎮,沿著寬闊的石板路前行,周遭的房屋風格也與臨安不同,多是依海而建的石頭房,堅固而實用。
按照蕭鈺逸信中所,宋瑞峰徑直命李牛駕車前往鎮中心,一處名為海記客棧的鋪子前。
剛下車,一位身著綢緞長衫,體態微胖面帶和善的中年男子便迎了出來。
“可是宋瑞峰宋兄?”那男子拱手問道。
宋瑞峰也拱手回禮:“正是,敢問閣下便是宇信宇鄉紳?”
“不敢當不敢當,在下宇信,正是蕭世子所提之人,宋兄一行遠道而來,必當已一路辛勞,快請里面歇息。”宇信的態度熱情,一看就是個八面玲瓏的人物。
他將宋家人引到客棧大堂,命人奉上香茗,宋瑞峰將蕭鈺逸的信件遞給他,宇信看完后,笑容更盛。
“世子殿下囑托之事,宇信自當盡力,宋兄人多,客棧恐怕不便長住,宇信在鎮子西邊有一處閑置的大院子,面朝大海寬敞明亮,足以容納諸位,若是宋兄不嫌棄可暫住那里,一切費用都由蕭世子包了。”
宋瑞峰連忙擺手:“宇鄉紳的好意,宋某心領了,不過這費用怎好讓世子承擔,我們自會付清。”
宇信卻堅持:“宋兄此差矣,世子殿下在信中千叮萬囑,務必好生招待諸位,宇信若是不聽,回頭殿下怪罪下來,宇信可擔當不起,再說,能為宋兄這樣的貴客效勞,也是宇信的榮幸啊!”
他話里話外都透著對蕭鈺逸的敬畏,也暗示了宋家人在蕭鈺逸心中的地位。
見宇信盛情難卻,宋瑞峰也不再推辭了,只道:“那便多謝宇鄉紳了。”
他知道,能讓蕭鈺逸如此鄭重囑托的絕非尋常之人。
很快,在宇信的安排下,宋家一行人被帶到了那處海邊大院。
院子果然如宇信所說,是個面朝大海視野開闊的地方。
院墻是用海邊的青石砌成,看著就堅固厚實,院內有幾棵高大的棕櫚樹,樹影婆娑,院子里還有一口水井,取水方便。
房屋也修葺得整整齊齊,房間眾多,足以讓他們所有人住下。
“哎呀,這院子可真好!”趙氏一下車就忍不住贊嘆,“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啊!”
她雖然沒讀過書,但這話倒是說得應景了。
“是啊奶,還有這樹長得真高!”白露指著棕櫚樹。
“這是海邊特有的樹,叫棕櫚樹。”宋安沐笑著解釋,“它的果子也能吃呢!”
眾人進入院子,雖然旅途勞頓,但看到這么好的住處,疲憊也消散了不少。
“都別愣著了,趕緊把東西搬進去,大伙兒先把廚房和臥房收拾出來!”趙氏一聲令下,展現出她作為家庭管理者的魄力。
女眷們聞,立刻行動起來。
宋家三個妯娌帶著錢娘子和春妮秋菊他們分頭行動,陳三罐和柳文淵帶著孩子們,幫忙搬運行李。
宋家三子和李牛父子,將馬車上的大件行李卸下,并把馬匹安置妥當。
宋老頭和蘇老頭背著手到處溜達。
沒一會兒,廚房里就傳來了鍋碗瓢盆的聲響,趙氏在灶臺前指揮,蘇明華等人動手,用宇信派人送來的本地新鮮食材,準備第一頓海鮮大餐。
“娘,這魚可真肥啊!”蘇明華處理著一條碩大的海魚,忍不住贊嘆道。
“是啊,海邊的魚就是不一樣,安沐你看看,這貝殼能不能做成啥好東西?”趙氏指著一筐剛送來的新鮮貝類,問道。
宋安沐湊過去一看,喊道:“能!當然能!回頭我給你們做成首飾!”
很快廚房里便傳出了陣陣香氣,清蒸海魚的鮮美,爆炒花甲的香辣,還有海帶湯的清甜,光是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夜幕降臨,一大家子人圍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享用著豐盛的海鮮大餐。
“好吃!真好吃!”宋金秋吃得滿嘴流油,連連稱贊著。
“是啊,這海魚可比河魚鮮多了!”宋青陽也吃得不亦樂乎。
宋老頭喝了一口海帶湯,滿意的瞇起眼睛:“嗯!確實鮮美!這趟出來,值了!”
蘇老頭也點頭:“海產多為性寒之物,但烹飪得當,藥食同源,亦有滋補之效。”
陳三罐像餓死鬼投胎,一筷子夾起一只他不知道什么品種的海蝦,直接剝殼塞進嘴里,嚼得咔吱作響:“嗯!甜!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