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日,宋家莊子上的日常依舊熱鬧非凡,田間地頭,工坊內外,大家都在忙著各自的活計。
而這日,周府卻有些不同。
那是一個普通的午后。
春草在廚房忙著做飯,小夫趁著這會兒不忙,來到她家里。
桌上的茶壺還冒著熱氣,窗外的光線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她的發梢上,溫暖而靜謐。
“小夫哥,你怎么來了?”春草聽到動靜回頭,在看到他后,眼底閃過一抹溫柔。
“我…”小夫低下頭,他腳步稍微停滯了一下,“春草,我想和你說件事。”
春草微微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活,走到他面前:“什么事?”
“我想…”小夫吞了吞口水,表情比平常更加緊張,“我想,你能嫁給我嗎?”
春草愣住了,心跳有些加速。
她并不傻,早就知道小夫的心思,但他從未開口,今天卻突然這么直接。
小夫緊張看著她,眼神有些不安:“你別笑話我,我知道我什么都沒有,但我會盡力的,能給你幸福。”
春草的眼中似乎有些濕潤,她輕輕嘆了口氣,走近了些:“小夫哥,你傻不傻,你覺得我會笑話你嗎?”
她的話讓小夫愣了愣,隨即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那,你答應了?”
“我答應了。”春草輕輕點了點頭,她臉上有些羞澀,卻又不自覺笑了起來,“你能從心里真心待我,我很感動。”
兩人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明白。
以后,他們會在一起生活,一起面對未來的一切。
這件事也沒有在他們之間保持太長的時間。
晚上,小夫回到周府,將這件事告訴了周正。
周正聽后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這是好事,好事啊!”
他拍拍小夫的肩膀:“你小子,終于要成家了啊!成!既然你們的心意已定,那我便擇個吉日為你們辦訂婚禮!”
小夫心里既感動又緊張:“大人,真…真能行嗎?”
“當然!”周正大笑,“這事兒可得抓緊了,咱們辦個熱鬧的,不管是訂婚還是日后成親,都得讓大家見證見證!”
他話語里滿是鼓勵,小夫頓時覺得輕松了許多,心中那份曾經的不安也逐漸消散,他感激的看向周正:“多謝大人!若不是有您的栽培,小的哪有今天!”
“這點小事不用多說。”周正不在意的擺擺手,“你們能成,大家都高興,最重要的是心意相通,日子也能過得平安順遂。”
胖虎也忍不住笑了:“哈哈,終于要有嫂子了!這下我可得好好恭喜哥哥了!”
小夫被他笑得臉紅耳熱:“你別這樣,這事兒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簡單!”
胖虎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行行,我知道,我知道,哥你以后可要好好待春草姐,別讓嫂子不高興了。”
“你別再笑話我了!”小夫忍不住輕輕錘了他一下。
周正看著兩人的互動,臉上的笑容咧的更大了:“好了,好了,你們別鬧了,既然小夫已經下定決心,那這事就早些定下來,春草答應你了,這日子就不能拖,明兒擇個好日子,給你們把訂婚宴給辦了!”
小夫重重點頭:“多謝大人!”
而在家等小夫傳來消息的春草,臉上有些羞澀,心中卻充滿了溫暖。
她一直知道小夫心里有她,今天終于聽到他開口,她的心也跟著安定下來。
“那就這么定了。”春草輕輕的自語,心中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幸福感。
……
好事的歡喜沒有維持太久,他們又迎來一件壞事。
宋府前廳的氣氛有些沉悶。
周正坐在太師椅上,手里的茶盞端起來又放下,最后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斷了。”周正搖搖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宋瑞峰,“那兩個在井邊下毒的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我的人在南城那片翻了個底朝天,甚至連地下的耗子洞都掏了一遍,硬是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找著。”
宋安宇皺起眉頭,不解道:“怎么會一點痕跡都沒有?只要是人,總得吃喝拉撒吧,他們也得有個落腳的地方啊。”
“這正是最奇怪的地方。”周正臉色不渝,“這兩人就像從未在京城里出現過,又或者,他們有著極強的反偵察手段,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流氓混混。”
一直坐在一旁沉默不語的柳文淵忽然開了口。
他用手里的折扇輕輕敲了敲桌面:“周大人,普通的市井無賴干不出這種來無影去無蹤的事,能在京兆尹和周家眼線的雙重搜捕下全身而退,對方絕對是受過專門訓練的死士,或者是長期潛伏在京城暗處的...專業殺手。”
宋瑞峰心頭一跳:“柳先生的意思是?”
“這種人,平日里或許就是個街邊賣糖葫蘆的老頭,也可能是碼頭上扛大包的苦力。”柳文淵目光深邃,“他們熟悉京城底層的每一條暗巷,每一條下水道,接到的任務一旦失敗或完成,他們就能迅速切斷所有聯系,直接融進人海里,有人想找到他們,靠常規的搜捕是沒用的。”
屋子里陷入一陣沉默。
這種看不見的敵人,最是讓人頭疼。
宋安宇不想讓氣氛這么壓抑,他從懷里掏出幾張寫滿奇怪符號的紙放在桌上。
“雖然人沒抓到,但我這邊倒是有了點小發現。”宋安宇指著紙上的符號,“這是前兩天三罐叔在那個莊子附近撿到的,應該是他們內部傳遞消息留下的廢紙。”
大家都湊了個腦袋過來。
紙上畫著一些長長短短的橫線,還有幾個看起來毫無關聯的圓圈。
“這又是什么鬼畫符?”只一眼,周正就看得頭大,“小孩子的涂鴉嗎?”
“一開始我也以為是亂畫的。”宋安宇眼中閃過興奮,“但我用最近在書上學到的一種…嗯...一種特殊的解密法子試了試,你們看這里,如果我們把這幾條橫線看作是特定的數字,再對應書上的頁碼…”
他在紙上比劃著:“這一行,解出來的是個緩字,這一行是個鐵字,雖然連不成完整的句子,但也大概能猜到,他們似乎是在刻意放緩莊子里打鐵的進度。”
宋瑞峰眼睛一亮:“難道是因為我們最近盯得緊?”
“這很有可能。”宋安宇點頭,“他們知道外頭有眼睛,所以不敢大張旗鼓的干,只要他們還得傳遞消息,我就有機會把他們的老底給翻出來。”
周正贊賞的看了宋安宇一眼:“安宇你這本事,真是讓人刮目相看,這解密之術往往用于軍中,沒想到你能無師自通。”
宋安宇嘿嘿一笑,沒敢說是跟空間出品的書學的。
......
雖然投毒案暫時陷入僵局,但周家卻迎來了一樁大喜事。
周府今日張燈結彩,大紅的綢緞掛滿了門楣。
雖然是訂親,不是正式成婚,但周正為了給小夫撐場面,硬是辦得熱熱鬧鬧。
胖虎今天也換了一身新衣,嶄新的深藍色布袍,腰間還系了根紅帶子,整個人看起來就喜氣洋洋。
他在門口迎來送往,嗓門比平時還要大上幾分。
“哎喲,張大娘您來啦!快里面請,有好茶!”
“李鐵匠,帶啥東西啊,人來了就行!哈哈,這鐵鍋好,實用!”
宋家的人到的時候,正好趕上吉時。
幾輛馬車停在周府門口,家丁們從車上抬下來一箱箱的賀禮。
這里面有上好的綢緞,有成套的金銀首飾,還有整整一壇子陳年的女兒紅。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都瞪大了眼睛。
“乖乖,這小夫不是周大人的隨從嗎?這宋家怎么送這么重的禮?”
“你懂什么,人家關系好,禮自然送的重啊!這才能說明心意!”
大廳里,小夫穿著一身暗紅色長袍,人顯得精神抖擻,只是雙手緊張到不知往哪放,一會搓搓衣角,一會摸摸后腦勺。
春草坐在屏風后面,雖未露面,但隱約能看到她那紅色的身影。
“別緊張啊。”胖虎推了小夫一把,“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可別露怯了!”
小夫被推的踉蹌,苦笑道:“胖虎,你輕點,我這不是第一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