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機坊偏門,西北城門,城外驛站,山貨行,靖王舊邸。
“隆昌貨棧,山貨行,靖王舊邸?!眹烙吩诘貓D上用筆一點一點的戳著,“這幾處,都得盯緊了。”
……
山貨行這頭,茶攤已經成了胖虎和小夫的半個據點。
這兩天換了新油條,有個小孩蹲在攤邊看熱鬧,小夫一邊給他塞吃的,一邊眼睛還盯著對面那塊招牌。
“今天會不會又有動靜?”小夫壓低聲音。
“再等一會兒?!迸只⒒瘟嘶瓮肜锏牟?,“上回那伙計和三皇子府采買管事約的是每隔三日見一次,今天剛好就是這日子?!?
話剛說完,山貨行門口那熟悉的身影就提著個木箱出來了,他的衣裳換成了簇新的短襟,腰上還別了塊銀腰牌,看上去精神不少。
“果然是發了?!毙》蚱财沧臁?
那伙計環顧一圈,見沒人注意,快步往街口走,百味樓后巷那邊,一輛低調的馬車早已停在角落。
車簾掀開一條縫,三皇子府的采買管事露出半張臉,眼睛往這邊一掃。
“來得挺準?!彼α艘宦?,“東西帶來了?”
“帶來了?!?
伙計把手里的小木箱舉起來:“管事大人吩咐的,連夜剛到貨。”
兩人靠近,一前一后說了幾句,小木箱很快被塞到馬車里。
胖虎瞇起眼:“這箱子比上次的還大?!?
“跟?”小夫問。
“那可不行。”胖虎看了他一眼,“那采買管事警惕得很,跟上去容易露餡,得想辦法把箱子里的東西拆出來。”
小夫撓頭:“那怎么辦?”
“看我的。”
胖虎站起身,繞了個彎,從另一邊接近那輛馬車。
等伙計離開,采買管事正和車夫說話時,他假裝被人推了一把,整個人往車上那么一撞。
“哎喲!”胖虎一聲大叫,往地上一坐,“誰推的?撞得我這腰?!?
采買管事皺眉:“哪來的粗人?”
車夫趕緊下車扶人:“大哥別鬧,撞著了我賠你?!?
趁著這空檔,巷子另一邊的小夫已經閃到車底下,手一探,掏出一點從箱縫里掉出來的粉末,用紙迅速的包好。
小夫給他打了個手勢,胖虎立刻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拍了拍屁股說道:“算了算了,你們忙你們的?!?
采買管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放下簾子,馬車很快離開。
兩人在另一個巷口碰頭,小夫把紙包遞出來:“就只有這么一點?!?
“夠用了。”胖虎收好,“趕緊送杏林堂?!?
……
杏林堂后院,藥爐邊熱氣騰騰。
陳三罐正蹲在地上撬藥渣,嘴里叼著半塊燒餅:“這兩天來的病人又多了,清心散差點不夠?!?
“誰讓你一邊干活一邊吃?!碧K老頭在一旁挑藥,“掉進去的渣都比你吃的多。”
院門吱呀一響,胖虎和小夫一前一后鉆進來。
“蘇大夫,陳大哥!”胖虎一進門就壓低聲音,“有急事?!?
陳三罐把燒餅往懷里一塞:“咋了?臉色這么難看?!?
“先看這個?!迸只⒛贸黾埌?,小心展開。
一股熟悉又更重的藥味散出來,味道刺得人眉心發緊。
“這味兒…”蘇老頭皺了皺眉,伸手捻了一點在指尖,“那藥粉?”
“呸呸呸!比賭坊里的那種還沖?!标惾薨逊勰┓诺缴嗉庠嚵嗽嚕樕幌戮统亮讼聛恚斑@是提得很純的東西。”
“哪來的?”蘇老頭看向胖虎。
“山貨行。”胖虎把剛才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一遍,“那箱子是山貨行伙計交給三皇子府采買管事的,我們只摸到這么一點殘渣。”
蘇老頭的手明顯抖了一下:“你確定是三皇子府的人?”
“認得?!迸只⒁а溃袄蠣斠郧疤徇^那人,說是三皇子府里管采買的。”
院里一時安靜的厲害。
“先別往外說?!碧K老頭緩了口氣,“這事太大,必須先告訴周大人和嚴大人,由他們定奪。”
陳三罐點頭:“咱們杏林堂只是做藥的,說白了,就是證人,可三皇子府如果真的摻和了這事,那這就不是我們能扛的了。”
胖虎悶聲道:“嗯,老爺那邊我會去說。”
“等等。”宋安沐提著藥筐從屋里出來,把幾包剛配好的清心散放到桌上,她的神色也沉了許多,“這藥粉到了三皇子手里,若他插手,京城會更亂?!?
蘇老頭看她一眼:“安沐你別多想,先把藥顧好就行。”
“我知道?!彼蛄嗣虼?,“只是得提前防一防?!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