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郡主這句話,再加上那觸目驚心的爛棉絮,輿論的風向瞬間倒轉。
百姓們紛紛把手里的假貨扔回店里,叫嚷著要賠償。
那掌柜的臉都嚇白了,被衙役們當場鎖了帶走。
宋安沐沖永嘉郡主投去感激的目光。
永嘉郡主俏皮的眨了眨眼,對著她做口型:“不用謝,回頭請我吃蛋糕??!”
……
京郊的莊子上,災后的重建正熱火朝天地的進行著。
宋老頭帶著個安全帽。
其實就是宋安沐用藤編的硬帽子,正指揮著一群泥瓦匠砌墻。
“這地基還得往下挖?。 彼卫项^大聲的喊著,“這次咱們用糯米汁拌石灰,我就不信這樣還能被人給推了!”
宋金秋光著膀子,扛著根大梁:“爹!您歇會兒!這邊有我和老三呢!”
宋青陽在另一邊拿著圖紙跟工匠們比劃:“這工坊的窗戶得改小,位置得高,安宇說了,要裝鐵柵欄,還得留出射擊孔?!?
莊里的人個個有活干,女人們給當家的和兒子送水送飯,男人們就搬磚和泥。
那場夜襲雖然嚇人,但也把大家的心都給打齊了。
宋家沒倒,他們的主心骨就還在。
……
而在宋家小院的房間里,宋安宇拿著從商城里剛兌換的書。
墨玉趴在他對面,尾巴有一搭沒一搭的甩著。
“怎么樣?”它問到。
“呼……”宋安宇眼神深沉。
這書里有寫如何通過微表情,判斷出犯人是否有謊。
如何利用犯人的恐懼心理,如何設置審訊陷阱……
這些知識雖然都是初級的,但對付這個時代的人,已經足夠用了。
“有了這個,下次要是再抓到活口,就不怕他們閉嘴不說了。”
“你小子,越來越像個小狐貍了?!?
墨玉伸了個懶腰:“不過話說回來,這幾天莊子上的收成還不錯?!?
提到這個,宋安宇臉上露出了笑容。
外面的田野里,金黃色的稻浪在風中翻滾著,那是新一季的宋氏稻。
還有紅薯地里,莊戶們正挖出一串串碩大的紅薯,各個喜笑顏開。
這一季的豐收,不僅僅意味著百姓們有了糧食,更意味著宋家和周正在朝堂上的腰桿子也更硬了幾分。
……
夜深了,宋安沐坐在燈下,手里捧著一封信。
信紙有些皺,顯然寫信的人當時心情并不平靜。
“安沐,聽聞京城驚變,我心急如焚,恨不得插翅飛回。”
“北戎這邊雖有異動,但還能壓制,你們在京中務必要萬分小心,若有危險,切不可逞強,一切以保全自己為上?!?
“我想你做的吃食了,更想你平安?!?
字跡剛勁,透著濃濃的關切。
宋安沐嘴角微微上揚,提筆回信。
“放心吧,我們全家福大命大,那些蟊賊傷不了我們分毫?!?
“倒是你,在那邊才更要小心,家里一切都好,莊稼豐收了,工坊也修好了,連賣假貨都被我們給打跑了。”
“等你回來,吃食管夠,我還要給你做酸辣粉,還得再給加兩個荷包蛋?!?
寫完,她輕輕吹干墨跡,把信仔細的折好,裝進信封。
……
然而,這平靜并沒有持續太久。
第二天一早,柳文淵就匆匆進了宋家書房,連門都沒顧上敲。
“出事了。”柳文淵面色凝重,“靖王舊邸那邊,有動靜?!?
周正和宋瑞峰立刻站了起來。
“我這幾天一直讓人盯著那邊。”柳文淵語速極快,“前幾天還沒什么,但從昨晚開始,進出的車輛突然多了起來,而且都是那種封閉很嚴的馬車,車轍印很深?!?
“他們在運東西?”宋瑞峰問。
“不像是運進來,倒像是往外運,或者是在……銷毀。”
柳文淵對兩人道:“今天凌晨,我蹲守在他們院外,聞到從里面飄出來一股燒焦的味道,雖然很淡,其中還夾雜著熏香掩蓋,但那是紙張和皮料燒焦的味兒。”
“他們是在銷毀證據!”周正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個舊邸里,肯定是藏著什么賬本或者是和北戎往來的信件!”
“不能再等了?!?
宋安宇從門外走進來:“再等下去,他們就把東西都燒光了,咱們現在手里的這些證據,很難一棍子把靖王打死?!?
“但是沒有搜查令,我們沖進去就是私闖王府,這是死罪?!彼稳鸱迕碱^緊鎖。
周正眼中閃過決絕:“我去請旨。”
“來不及了。”柳文淵搖頭,“進宮一來一回,再加上各種手續,等批下來,靖王那邊連灰都揚了。”
“那就賭一把?!敝苷偷靥ь^,他整理了一下官帽,“我是京城的地方官,接到百姓的舉報,說靖王舊邸里窩藏了那天夜襲的逃犯,這個理由,夠不夠?”
“這…”宋瑞峰一驚。
“這可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f一沒搜到東西,或沒搜到逃犯…”
“那就我去頂罪?!敝苷抗鈭远?,“只要能拿到他們通敵的證據,我這頂烏紗帽…甚至是這條命,那也是值了。”
“我跟你去!”
宋瑞峰一步跨出:“那天夜襲,我家是苦主,我去認人也是天經地義?!?
“我也去?!彼伟灿钆e起手,“墨玉的鼻子很靈,能聞出那晚死士身上的味兒?!?
周正看著這父子倆,眼眶微熱,最終重重的點了點頭。
“好!咱們就去闖一闖這龍潭虎穴!”
……
靖王舊邸的大門緊閉,朱紅的大門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處而來,打破了這條街的寧靜。
周正騎在馬上,身后跟著上百名全副武裝的衙役和五城兵馬司的借調兵丁,直接堵在了大門口。
“開門!官府辦案!”
門房打開一條縫,看見這陣仗,嚇得腿一軟,但還是強撐著喊道:“放肆!這可是靖王府邸,誰敢…”
“砰!”
周正根本沒廢話,他一揮手,幾個壯班衙役抱著撞木,直接撞開了大門。
“給我搜!”
周正拔出佩戴的長刀,一馬當先的沖進府里:“如有阻攔,按同黨論處!”
宋瑞峰緊隨其后,宋安宇抱著墨玉,小小的身子靈活穿梭在隊伍中間。
舊邸的管家聞訊趕來,帶著幾十個家丁護院想要阻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