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宋瑞峰看著遠處的天空,“接下來,就看那位王爺怎么接招了。”
……
京城十里亭外。
一隊氣勢恢宏的車馬緩緩駛來。
車隊中間是一輛巨大的馬車,用金絲楠木打造,四周垂著明黃色的流蘇,盡顯皇家的尊貴與氣派。
靖王坐在馬車里,手里轉著兩個玉核桃,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王爺,前面就是京城了。”車窗外,心腹低聲稟報,“聽說吳得水已經下獄,三司會審鬧得滿城風雨。”
“廢物。”靖王冷冷地吐出兩個字,“連這點事都辦不好,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那咱們…”
“怕什么?”靖王整理了一下衣袖,語氣傲慢,“本王是奉旨回京,又不是來受審的,沒有本王的親筆書信和口供,誰敢動本王?就憑那幾本破賬冊?笑話!”
車隊緩緩進城,并沒有直接去皇宮,而是大搖大擺的去了已經被官兵層層包圍的靖王舊邸。
看著門口那些把守的兵丁,靖王從馬車上下來,眼神輕蔑的掃過領頭的校尉。
“滾開。”
校尉硬著頭皮上前:“王爺,皇上有旨,此處已被查封…”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甩在了校尉的臉上。
“本王回自己家,還需要你這狗奴才同意?”靖王甩了甩手,“查封?父皇說的那是查封奸細,本王是奸細嗎?”
說完,他大步流星的走了進去,身后的隨從一擁而入,將那些試圖阻攔的官兵撞得東倒西歪。
這一幕,很快就傳到了宮里,也傳到了宋家人的耳朵里。
……
宋府。
“這靖王,還真是囂張啊。”宋金秋聽完胖虎帶過來的消息,氣得直拍桌子,“都被包圍了還敢打人,這是沒把皇上放在眼里啊。”
“他這是在做樣子給別人看呢。”宋安宇正坐在桌邊剝花生。
“他越是囂張,越說明他心里沒底,他是想用這種姿態告訴所有人,他沒事,他還是那個權勢滔天的親王,好讓那些依附他的人別亂了陣腳。”
“對。”周正點了點頭,“但他越是這樣,皇上那邊只會越反感,如今吳得水雖然沒招,但證據鏈已經指向了他,他現在就是一只被關在籠子里的老虎,看著兇,其實已經沒牙了。”
“不過,咱們也不能大意。”
宋瑞峰叮囑:“兔子急了還咬人呢,這幾天百味樓和山貨行突然關門歇業,說是整頓,我看八成是在銷毀證據,或者是準備跑路。”
“跑不了。”柳文淵搖了搖扇子,“我已經讓道上的人盯著了,只要有人從后門溜出來,咱們第一時間就能知道。”
“那就好。”宋安沐從外面走進來,手里端著一盤剛切好的西瓜,“先不說那些糟心事了,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眾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什么好消息?”
“三叔說莊子里餓宋氏稻改良版,昨天晚上全部成熟了!”
宋安沐臉上洋溢著喜色:“他們測算了一下,這次的產量比之前那一版還要高出兩成!而且抗寒性更好,就算是北邊那種苦寒之地,也能種!”
“真的?”周正站了起來,激動得胡子都在抖,“那豈不是說,明年咱們就能把這稻種推廣到北境去了?”
“沒錯!”宋瑞峰也是一臉興奮,“只要糧食夠了,北境的軍心就穩了,那些北戎蠻子再想打咱們的主意,也沒那么容易!”
“太好了!”
屋子里熱烈了起來,大家圍坐在一起,吃著西瓜,聊著明年的收成。
“對了,安沐,那新稻種的名字想好了嗎?”宋金秋一邊啃西瓜一邊問。
“想好了。”宋安沐看了一眼大伙兒,“就叫安民稻,安邦定國,富國安民。”
“這是個好名字!”周正撫掌大笑,“安民稻,好一個安民稻!有了新稻種,咱們大越的百姓,就有福了!”
……
夜深人靜,靖王舊邸的書房里。
靖王獨自一人坐在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椅子上,再沒了白天在門口時的囂張。
他看著空蕩蕩的博古架,看著那個黑黝黝的密室入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吳得水那個蠢貨…竟然把賬本藏在這里…”他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里。
“幸好…幸好最關鍵的那封信,我早就讓人處理了…”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老三那邊怎么樣了?”他對著空氣低聲問。
黑暗中,一個黑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回王爺,三皇子府從查神機坊那天就閉門謝客了,說是三皇子身體抱恙,誰也不見。”
“抱恙?哼,他是想坐山觀虎斗吧。”
靖王冷笑一聲:“老三這是想把自己摘干凈?沒那么容易,既然這把火已經燒起來了,那就誰也別想獨善其身。”
“王爺,那咱們接下來…”
“給北邊傳信。”靖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告訴他們,不用再等了,既然京城的路斷了,那就直接動手,把水給攪渾了,本王才有機會翻盤。”
“是。”
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靖王轉過身,看著桌上那盞忽明忽暗的油燈,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意。
“周家,宋家…你們以為贏了嗎?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
同一時刻,三皇子府。
三皇子正躺在軟塌上,聽著手下人的匯報。
“大哥還是那個暴脾氣啊。”他閉著眼,嘴角帶著一絲嘲諷,“一回來就打人,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心虛。”
“殿下,靖王那邊派人往北邊送信了。”
“讓他送。”三皇子懶洋洋的翻了個身,“他不送,北邊怎么會動?北邊不動,這京城里的渾水怎么能再渾一點?只有水渾了,我才能摸到魚啊。”
“那宋家那邊…”
“宋家倒是有意思。”三皇子睜開眼,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
“那個什么安民稻,若是能為我所用…”
“殿下的意思是?”
“不急。”三皇子擺了擺手,“先讓大哥去跟他們斗,等大哥倒下了,咱們再去收拾殘局,到時候,人我要,糧也要,這天下…我也要。”
……
第二天一早,京城的街頭巷尾都在議論昨天的三司會審。
“聽說了嗎?那個兵部侍郎差點就被嚇尿了褲子!”
“該!這種賣國賊,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還得是周大人和宋大人啊,要不是他們,咱們還被蒙在鼓里呢。”
“我聽說甜沁齋今天又出新品了,還是為了慶祝那個什么稻子豐收,打八折呢!”
“那還等什么?趕緊去買啊!支持宋家,就是支持咱們大越!”
百姓們樸素的情感往往是最直接的。
誰對他們好,誰是真心為國為民,他們心里跟明鏡似的。
宋安沐站在甜沁齋的門口,看著排成長龍的隊伍,聽著大家的歡聲笑語,心里的陰霾也被驅散了不少。
“小姐,你看!”秋菊指著不遠處。
只見那家原本還在負隅頑抗的錦繡坊,此刻大門緊閉,招牌也被摘了下來,幾個伙計正灰溜溜搬著東西離開。
“邪不壓正。”宋安沐輕聲說。
陽光灑在她的臉上,暖洋洋的。
雖然前路依然充滿荊棘,雖然那只籠中的老虎還在伺機反撲,雖然暗處還有毒蛇在窺視。
但只要有家人的陪伴,有百姓的支持,有那片空間做后盾。
她相信,無論多大的風浪,宋家都能闖過去。
“姐!”宋安宇揮舞著一張紙跑進甜沁齋,“快看!蕭大哥來信了!”
宋安沐眼睛一亮,連忙接了過來。
信封上,依舊是那熟悉的剛勁字跡,帶著北境的風霜,也帶著那份獨屬于她的溫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