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等下一個機會,要么是驛站內部因此事矛盾激化,要么是楊特使抵達的前后可能會出現的混亂。”
命令下達,眾人各自行動起來。
宋思源重新坐回工作臺前,調整設備參數,屏幕上,代表瘸腿人的追蹤器光點開始移動了,方向是驛站內部,時間比平時他上工的時間早了不少。
不久后,沈星遙的聲音從簡易通訊器中傳來,帶著緊繃感:“觀測點報告,驛站東南方向,約一公里外的林地上空,有鳥群驚飛,盤旋不落,范圍在擴大,地面情況看不清楚,但肯定有東西在活動。”
……
傍晚的山林光線昏沉,最后一抹天光正在西邊山脊后消逝。
觀測站內,宋思源面前的無線電接收器突然發出一陣不同于往常的沙沙聲。
那聲音里夾雜著斷續的人聲,傳來的音量較高,穿透了常見的背景噪音。
“有信號。”宋思源頭也不抬的說了一句,手指在旋鈕和按鍵上快速操作著。
他調整著接收頻率,嘗試過濾掉一部分干擾雜音。
那陣人聲變得更加清晰了些,是幾個男人的聲音,語氣激烈,像是在爭吵。
蕭承瑞正在查看沈星遙畫出的周邊變異生物活動簡圖,聞聲立刻走了過來。
沈星遙和蕭念薇也從各自的休息位置靠近工作臺。
“從驛站方向來的,未加密或低級加密的語音通訊,信號源應該在小樓里,可能是指揮室。”
宋思源解釋著,同時將一個音頻輸出口連接到小揚聲器上,他調低了足夠讓圍過來的幾人聽清的音量。
揚聲器里先是一陣刺啦聲,接著一個嚴厲的男聲闖了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活性衰減曲線你自己看!連續三天都低于閾值,昨晚的峰值差點失控!你之前報上來的數據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沒有提前預警?”
一個明顯緊張,甚至有些顫抖的聲音回答道:“主管,樣本……貨箱-7的活性衰退模式超出了現有模型,我們嘗試了標準的穩定方案和昨晚的應急處理,只能暫時壓制,衰退趨勢是不可逆的,我……我提交過風險備注,但被要求優化數據呈現……”
“優化?”那個被稱為主管的怒氣更盛,聲音猛地拔高,“那是讓你把話說得委婉!不是讓你瞞報核心風險!現在這個情況一旦樞紐追問,或者樣本徹底失活甚至發生暴走,誰來負責?你嗎?!”
研究員的聲音里帶上了哭腔:“可若是上報真實情況,項目會被降級,還會被中止,我們所有人都會受處分……而且,而且您當時也同意了……”
“閉嘴!”主管厲聲打斷。
他聲音壓低了些許,其中的狠厲透過電流雜音依然是清晰可辨:“現在的問題是補救!還有沒有備用方案?任何方案!”
短暫的沉默,只有電流的嘶嘶聲,然后研究員的聲音響起,充滿了絕望。
“除非有更高純度的穩定劑-伽馬,或者……或者申請對樣本進行深度休眠誘導,但那都需要總部批準和設備。”
“我們這里做不到,現在只能維持,拖延時間,等楊特使來了再定奪。”
“深度休眠誘導……”
主管重復這個詞,他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冰冷:“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失敗就是徹底激活,死得更快。”
“楊特使還有兩天到,在這之前,樣本必須活著,哪怕只是維持最低活性信號。”
“我不管你怎么做,用什么方法,去翻舊數據,去試那些還沒驗證過的偏方!”
“如果再出昨晚那種事,或者活性信號徹底消失……你知道后果,凈化程序,不只是為樣本準備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