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之后,是一陣突然增大的電流雜音,然后信號迅速減弱,直至消失。
可能是通訊被強行中斷,或者有人離開了設備,觀測站內安靜了幾秒,只有油燈燃燒的細微聲響。
“都聽清楚了?”蕭承瑞打破沉默,目光掃過眾人。
宋思源點點頭,語速較快的歸納:“核心信息幾點,第一,貨箱-7活性衰退不可逆,常規和應急手段都已失效,第二,主管曾授意研究員瞞報風險。”
“第三,現在內部對是否立即上報產生嚴重分歧,研究員傾向于面對現實,主管則堅持繼續隱瞞拖延?!?
“第四,他們缺乏有效解決辦法,只能拖到楊特使抵達,第五,主管用凈化程序威脅研究員,暗示那可能包括了處理責任人,第六,楊特使抵達時間是兩天后?!?
沈星遙接道:“那個研究員壓力極大,瀕臨崩潰邊緣,主管為了自保不惜逼迫他采用更危險,未經過證實的方法。”
蕭念薇補充:“翻舊數據試偏方,這說明他們已經沒有穩妥的牌可打了,接下來對貨箱-7的任何操作,都可能是賭博,結果已經無法預料?!?
楚懷瑾抱著胳膊,臉上露出幾分興奮之色:“他們自己內部都快打起來了,咱們要不要去添把火?比如,把他們瞞報的證據想辦法漏一點到驛站外面顯眼的地方?或者用他們的頻道發點假消息,讓他們自己先亂起來?”
蕭明曦有些擔憂:“那樣會不會反而讓他們意識到有外部力量介入,從而停止內斗,一致對外,更加警惕?”
宋思源冷靜的分析:“直接干預確實風險較高,他們現在的矛盾是實打實的,研究員恐懼,主管施壓。”
“楊特使的到來,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變數,我們或許不需要去主動做什么激烈的動作,只需要再他們內部矛盾爆發,或者楊特使來處理這爛攤子的時候,我們能抓住出現的機會?!?
蕭承瑞沉思片刻,問道:“有沒有可能在不暴露我們的前提下,給那個研究員一點點……隱晦的暗示?”
“比如,讓他知道,驛站外面已經有人注意到了這里的異常,并且掌握了一些證據?這或許能影響他的心態和選擇,”
“也可以讓他更傾向于偷偷保留一些真實的證據,或者……在絕境中產生一絲尋求外援的念頭?”
蕭念薇眼睛微微一亮:“通過那個瘸腿技術員?他既然是處理廢棄物的人,很可能認識或者接觸過這個研究員?!?
“如果他愿意,或許能傳遞些信息,這比我們直接去接觸那個處于高壓下的研究員,風險會要小得多。”
蕭承瑞看著蕭念薇:“再次接近那個技術員,風險依然存在,上次的跟蹤已經知道他察覺到痕跡,這次你們接觸,必須要更加小心,目的是觀察試探,可以留下一個似是而非的線索,看他如何反應?!?
他轉向眾人:“暫時不對驛站采取直接刺激行動,思源繼續全力監聽,特別注意研究員或主管有無單獨對外聯絡的跡象?!?
“星遙,外圍的警戒不能松懈,尤其是注意因信息素加劇而可增多的變異生物?!?
“念薇準備一下,今天后半夜,你再嘗試接近一次瘸腿技術員的木屋?!?
“優先級順序是自身安全,不暴露,獲取信息,傳遞隱晦線索。”
“具體接觸方式和是否傳遞線索,由你根據現場情況臨機判斷,但任何可能直接暴露我們的舉動,一律禁止。”
“其他人檢查站內防御和物資,預備驛站因內部壓力而采取的過激外部行動,比如擴大巡邏圈或設置新的監測點?!?
命令清晰下達,眾人各自點頭,開始分頭準備。
夜色如墨,緩緩覆蓋山林。
蕭念薇檢查著隨身的裝備,她望向驛站方向,那里的燈火在黑暗中勾勒出建筑的輪廓,看起來與往常并無二致。
凌晨一時。
觀測站內油燈調到最暗,只余一小團昏黃的光暈籠罩著工作臺。
燈下,宋思源的手指懸在接收器的旋鈕上方,屏幕上的光點固定在木屋位置,信號平穩,已持續兩小時未移動。
蕭念薇站在門邊,再次檢查了一下貼身裝備,短刀插在她腰側最容易抽拔的位置,弩箭匣扣緊,吸附式竊聽器被她放在工具包里,而那張紙片……
她隔著衣料又摸了一下,確認還在內側暗袋里,紙片只有巴掌大小,邊緣做舊處理過,與驛站實驗記錄紙質地相似,上面沒有任何字跡或標記,完全空白。
蕭承瑞站在她對面,沒有再說些多余的叮囑,該說的都已說過。
宋思源說道:“他在里面,沒有移動,推測已經入睡,或者長時間靜止?!?
沈星遙將望遠鏡掛到胸前,檢查腰間短弩的弦:“木屋東側一百米有一處略高的巖石,可以監視驛站側門和圍墻巡邏,從那里能看到通往木屋的路徑,有任何人員靠近,我會第一時間給你信號?!?
蕭念薇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