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聽器,追蹤器,空白紙片,分置于三個不同的內側暗袋里,確保在動作時不會互相碰撞產生聲響。
還有一枚微型的錄音設備,只有指甲蓋的大小,被宋思源用防水膠布纏繞后塞進她的左手掌心中。
她用指縫緊緊夾住它,試了試開關的位置,確保在需要時可以瞬間啟動。
蕭承瑞站在她身側。
“十分鐘,無論是否獲得有效信息,十分鐘必須結束探查。”
蕭念薇點頭。
“不問他的名字,不問他的過去,不問任何會暴露我們身份的問題,只問驛站的現狀,貨箱狀態,特使此行的目的。”
蕭念薇再次點頭。
“如果他有任何試圖追問你身份來歷和人數的傾向,立即終止對話,借口可以是不方便說,或者編造一個模糊,無法核實的身份,不要給他任何具體的線索。”
蕭念薇第三次點頭。
沈星遙在門外等她,兩人對視一眼,沒有交談,一前一后沒入漸濃的暮色。
……
十八時十分,蕭念薇再一次站在那扇老舊的木門前。
木屋里亮著燈。
火焰在玻璃罩內穩定燃燒,將屋內照出暖黃色的光暈。
這是她幾次觀察以來,第一次看到這間木屋用油燈照明。
之前他總是用手電,調至最暗檔,光束壓縮到只夠照亮桌面一小塊區域,仿佛不敢讓自己被完全看見。
今天他點了油燈。
蕭念薇在門前站了三秒,沒有再用碎石投擲,也沒有往門縫處塞紙。
她抬起手,指節輕輕叩在門板上。
三聲。
停頓。
屋內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響。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快,腳步聲急促的向門邊接近。
門被拉開一道縫。
瘸腿人的臉出現在門縫后,被油燈的光芒從側面照亮,他的眼窩很深,嘴唇干裂,灰白的胡茬在下頜和兩腮連成一片。
他的視線越過門縫,迅速掃過門外,蕭念薇獨自一人,站在三步外,雙手自然的垂在身側,沒有任何武器外露。
他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后拉開門,側身,讓出進門的空間。
蕭念薇跨過門檻。
門在她身后輕輕關上。
油燈在桌角,燈光照亮屋內的擺設。
木板床上鋪著舊床單,一張歪腿桌,桌腳用一疊廢紙墊平。
兩把椅子,一把靠桌,一把抵墻。
桌面上攤著那個小本子,鉛筆橫在翻開的那一頁旁邊。
旁邊是倒扣的相框。
那個舊布包裹放在椅邊的地面上,沒有被打開,但纏繞的細麻繩已經解開了。
瘸腿人沒有坐回他的椅子。
他靠在桌邊,面對著蕭念薇,她站在門邊,沒有繼續向內走。
兩人對視了大約五秒。
瘸腿人先開口,他的聲音比她想象中更沙啞,像長久沒有與人正常交談,聲帶裹著一層粗糲的砂紙。
“你是昨晚那個。”
不是疑問句。
蕭念薇點頭。
“前天晚上也是你。”
蕭念薇再次點頭。
瘸腿人沉默,他目光從蕭念薇的臉上移開,落在她身后的門板,又收回來。
“你想知道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