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念薇檢查完裝備,走到窗前,夕陽已經落到山脊的后面,天色開始變暗。
遠處的山林輪廓越來越模糊,那些樹木和巖石正在融入夜色。
木屋方向,那盞燈還沒有點亮。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直到沈星遙走到她身邊,和她一起看著那個方向。
“你想再去一次?”沈星遙問。
蕭念薇沉默了幾秒。
“我不知道該不該去,他說他會一直在這里,但他不知道我們要去哪,不知道我們還會不會回來,如果什么都不說就走……”
沈星遙沒有接話,她只是靜靜的看著那個方向,看著那片正在變暗的山林。
蕭念薇也看著那個方向,那盞燈始終沒有亮起。
“也許他今天累了,也許他睡著了。”她忽然輕聲說了一句。
沈星遙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走開。
蕭承瑞走過來:“想去就去。”
“這是最后一次機會,想說什么就說,不需要說太多,讓他知道你會回來就行。”
蕭念薇緩緩點頭,她推開門,走進漸濃的夜色中。
……
夜色完全籠罩了山林。
月亮還沒升起來,只有天邊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灰白。
蕭念薇沿著熟悉的路徑,向那塊巖石的方向走去。
她的腳步很輕,比平時慢了很多。
她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也不知道如果什么都看不到該怎么辦。
她繞過那處灌木叢,穿過那片稀疏的杉木林,來到那塊巖石所在的位置。
巖石還是那塊巖石,和她第一次來時一樣,周圍的枯草和落葉被風吹得散亂,看不出有人來過的痕跡。
她蹲下身,伸手摸向巖石下方的那塊縫隙,空的。
她又摸了一遍。
手指在縫隙里來回滑動,觸到的只有冰冷的巖石和干燥的泥土。
還是空的。
她站起身看向木屋方向,那扇窗戶沒有燈光,那盞燈也沒有亮。
木屋的輪廓在夜色中只是一片更深的黑暗,幾乎無法分辨。
他不在?
是睡了?還是出了什么事?
她站在那里,不知道該不該靠近,驛站的方向,探照燈還在轉動。
光柱以固定節奏掃過圍墻外圍,偶爾落在木屋附近的地面上。
如果她繼續向前,進入探照燈的覆蓋范圍,就有可能會被發現。
她等了十分鐘。
那盞燈還是沒有亮。
她取出隨身攜帶的空白紙和筆,在上面寫下了三個字。
“我會回來。”
她的筆跡有些抖,但每個字她都寫得很清楚,寫好后她將紙片折好,放到巖石下,用一塊小石頭壓住。
那塊石頭是她從旁邊撿的,比周圍的石頭顏色淺一些,很容易辨認出來。
她最后看了一眼木屋的方向,那里依舊黑暗,依舊寂靜。
她轉身,走回觀測站。
……
二十三時,觀測站內,所有人都已經躺下,但沒有人睡著。
油燈被調到了最暗,只有一小團昏黃的光暈籠罩著工作臺。
那團光暈照不到角落里的鋪位,照不到靠墻的背包,照不到坐在地上的人。
蕭念薇坐在門邊,看著窗外。
她背靠著門框,手按在胸前,那里是那枚空白紙片貼著的地方。
木屋的方向,那盞燈始終沒有亮。
楚懷瑾翻了個身,面朝向墻壁,木板床發出吱呀的聲響。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又閉上。
蕭明曦閉著眼睛,但呼吸不規律,她的呼吸有時很輕,有時又深又長,像在努力讓自己睡著,卻又怎么也睡不著。
宋思源靠在椅子上,他睜著眼睛在看天花板,他的眼珠子偶爾轉動一下,看著頂上的某根木梁,不久后又移開。
沈星遙躺在鋪位上一動不動,她臉朝外側躺著,閉緊了眼睛,像已經睡著。
但蕭念薇能感覺到她沒有睡,她的身體太僵硬了,不是睡著的人該有的樣子。
蕭承瑞坐在工作臺旁,沒有睡,他看著桌上的油燈,看著那火焰微微的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