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遙已經跑到河床的中央,正在向對岸爬,蕭承瑞緊跟在她后面。
蕭念薇跑到河床中央,抓住沈星遙伸過來的手,被拉了上去。
宋思源跑得最慢,他跑到河床的邊緣時,追兵已經快到河床了。
“思源,快!”蕭承瑞喊著。
宋思源跳下河床,他腳下一滑狠狠摔了一跤,又連忙爬起來繼續跑。
槍聲響起。
子彈打在鵝卵石上濺起碎石和火星,宋思源彎著腰,拼命向前跑。
蕭念薇伸出手,宋思源抓住她的手,被她一把拉上了對岸。
四人一口氣沖進那片灌木叢里。
灌木叢很密,那些光禿禿的枝條像無數只手,抓著他們的衣服,劃著他們的臉頰,他們不管,只是向前沖,向前沖。
身后,追兵也跳進了河床里,槍聲還在響著,但已經沒有那么近了,灌木叢擋住了他們的視線,擋住了他們的子彈。
四人跑著,跑著,一直跑。
不知跑了多久,蕭念薇的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她大口喘著氣,肺部像要炸開一樣,沈星遙也在狂喘,蕭承瑞的額頭上全是汗,宋思源幾乎要站不穩了。
身后,槍聲已經停了,喊叫聲也聽不見了。
蕭承瑞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下,只有起伏的灌木叢和遠處那道河床的輪廓。
沒有人追過來。
“甩掉了。”他喘著氣說。
四人坐在灌木叢里,大口喘著氣,夜風很冷,吹在他們的身上,汗濕的衣服貼在皮膚上,冷得人發抖。
休息了幾分鐘。
蕭承瑞站起身說:“不能停,他們可能還在搜查,走遠一點再說?!?
四人繼續向前走,這次他們不再用跑的了,而是用急走。
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他們找到一處巖石群,那些巖石很大很密,中間有個天然的縫隙,可以藏人。
他們鉆進縫隙,終于可以停下來好好休息一下了。
這個巖石縫很窄,只能容納兩個人并排而坐,四人擠在里面,背靠著冰涼的巖石,聽著外面的風聲。
宋思源把拷貝器抱在懷里,盯著那個綠色的指示燈。
燈還在閃,一閃一閃的,說明設備還在正常工作,他把拷貝器翻過來。
看著上面的小屏幕,屏幕上顯示著復制的文件列表,長長的一串,大部分文件名后面都打上了對勾。
“有多少?”蕭承瑞問。
宋思源用手指滑動屏幕,快速瀏覽了一遍。
“一百七十三個文件,包括圣地信號記錄,源血實驗數據,還有信風節點自身的運行日志,那個關于源的模塊,復制了大約百分之六十,剩下的沒來得及?!?
他抬起頭,看著蕭承瑞。
“如果那些文件里包含了完整的信息,百分之六十可能也夠用,但如果那個模塊是唯一存儲關鍵數據的地方……”
他沒有說下去。
蕭念薇靠在巖石上,閉著眼睛,她的腿還在發抖,控制不住自己的那種抖,她用力按著腿想讓它們停下來,但沒有用。
沈星遙坐在最外面,側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發亮,盯著巖石縫外面的那一片夜色。
“有聲音嗎?”蕭承瑞問。
沈星遙聽了一會兒:“沒有,風停了?!?
蕭承瑞點頭,從背包里拿出水壺,喝了一小口,遞給蕭念薇。
待三人都喝了一口后,最后一個喝水的宋思源,把水壺還給了蕭承瑞。
水壺里的水已經不多了。
蕭承瑞晃了晃,聽著里面的水聲,大概還剩三分之一。
“明天天亮之前我們不能出去?!彼钌畲丝跉?,說道,“他們肯定還在搜查,等天亮,搜索隊撤了我們再走?!?
“如果沒撤呢?”宋思源問。
蕭承瑞沉默了幾秒:“那就等他們撤,總能等到的。”
巖石縫里安靜下來,沒有人說話,只有呼吸聲和偶爾的衣物摩擦聲。
蕭念薇睜開眼睛,看著巖石縫外面的天空,從這條窄窄的縫隙里,只能看到一小塊夜空,上面有幾顆星星在閃。
那些星星很亮,很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