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diǎn),他停下揉了揉眼睛,對身后的人說道:“還有一個東西,信風(fēng)節(jié)點(diǎn)接收到的最后一段信號。”
他打開那個文件,屏幕上出現(xiàn)一段波形圖,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樣。
那是一條幾乎平直的線,只有在最后的地方有幾個小小的起伏。
“這是什么時候的?”蕭承瑞問。
宋思源看了看時間戳:“七天前,我們還在翻山的時候。”
他看著那幾個小小的起伏:“信號已經(jīng)很弱,快接收不到了,這幾個起伏,很可能是源最后一次嘗試發(fā)出信號。”
蕭承瑞看著那條平直的線,看著那幾個小小的起伏。
“它還在嘗試……”他說。
宋思源關(guān)掉文件,靠在椅背上:“還有幾十個文件沒看,不過大致能看出來了。”
“圣地和源正在衰退,信號在變?nèi)酰绻@個趨勢不變,那么最多半年……”
“所有的信號都會消失。”
半年。
很遠(yuǎn),又很近。
“半年之后呢?”墻邊的楚懷瑾問。
宋思源搖頭:“不知道。”
“也許什么都有沒發(fā)生,也許一切都會停下來,也許未來會有新的變化。”
他眼睛迸發(fā)出亮光:“我們得在半年內(nèi)找到答案,找到源到底是什么,找到它還能不能溝通,找到我們還能做什么。”
蕭承瑞看著他:“下一步去哪?”
宋思源調(diào)出地圖:“信標(biāo)一號,那里可能有更早的記錄,更完整的數(shù)據(jù),如果能在半年內(nèi)趕到,也許能找到更多線索。”
他看著那個坐標(biāo):“距離更遠(yuǎn),路也會更難走,但我們必須去。”
蕭承瑞沒有反駁:“那再休息兩天,補(bǔ)充一下物資,然后出發(fā)。”
蕭念薇站起身:“我去告訴他。”
蕭承瑞看著她:“現(xiàn)在?”
“天亮就去。”蕭念薇推開門。
夜風(fēng)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子,她站在觀測站門口看著木屋的方向。
那盞燈還在亮著,很小的一點(diǎn),在黑暗中很顯眼。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天邊開始泛白時,她才轉(zhuǎn)身走回了觀測站。
宋思源已經(jīng)趴在桌上睡著了,楚懷瑾還是閉著眼靠在墻邊。
蕭明曦呼吸平穩(wěn)的躺在鋪位上,沈星遙床上起來,接替了值守的位置。
蕭念薇在門邊坐下,閉上眼睛。
她不知道還要走多久,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但她知道天亮之后,她要去告訴那人,告訴他還要走,告訴他要走半年,告訴他那個正在衰退的東西。
然后她會繼續(xù)走。
直到找到答案。
……
天亮了。
蕭念薇從門邊站起,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昨晚她睡得不沉,總會醒來。
宋思源還趴在桌上睡著,楚懷瑾換了個姿勢,靠著墻,頭歪向一邊,蕭明曦的鋪位已經(jīng)空了,她正在外面檢查車輛。
蕭念薇走到門口,推開門,外面的空氣很冷,帶著清晨的味道。
太陽剛剛升起,把遠(yuǎn)處的山脊染成淡金色,她深吸一口氣,向那條小徑走去。
小徑還是那條小徑。
她走過很多次了,這一次走的時候,心里和之前不一樣。
之前是緊張,是忐忑會看到什么,這一次是平靜,是知道那個人在等她。
走到木屋前面,她停下。
門還關(guān)著,那盞油燈已經(jīng)滅了,燈芯還冒著最后一縷青煙。
她走到門前抬手敲了三下,然后聽到了那人特有的腳步聲,向門邊走來。
門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