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子根本不是在幫晉王長生,是在利用晉王,等長生丹煉成,就要取晉王的心頭血,奪其壽元,給自己續命!而晉王,恐怕還蒙在鼓里,以為自己能長生不老,一統天下。
“這個老怪物……”林見鹿渾身發冷。她繼續翻,在手札的夾層里,找到了一張薄如蟬翼的紙,紙上畫著一幅地圖,地圖中心標著“黑風谷?玄機墓”,旁邊用朱砂批注:“長生丹主藥――還魂草,已在此培育百年,待花開九次,便可采摘。然谷中尸傀已成,需以活人鮮血為引,方可入谷。晉王已派人前往,然其心不誠,恐難成事。老夫需親往。”
玄機子還活著,而且就在黑風谷!他在那兒培育還魂草,等花開九次,就要煉制真正的長生丹!而晉王派去的人,包括毒蛇老七,包括白無咎,包括他們,都只是他計劃中的棋子,是用來喂養尸傀、催熟還魂草的“肥料”!
“我們都被算計了……”林見鹿喃喃道,手一松,手札掉在地上。
“怎么了?”陸擎走過來。
“玄機子還活著,在黑風谷。晉王只是他的棋子,我們也是。”林見鹿聲音發顫,“他要煉長生丹,需要還魂草,需要活人鮮血,需要血脈至親的心頭血。他讓晉王抓孩子,煉藥人,滅白家,滅陸家,滅義仁堂,都是為了這個。等長生丹煉成,他就要取晉王的心頭血,給自己續命。而我們……我們幫他養熟了還魂草,還幫他把晉王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碼頭……”
“那還魂草――”
“不能讓他拿到!”林見鹿猛地抬頭,“我們必須立刻去黑風谷,毀了還魂草,殺了玄機子!否則,等他煉成長生丹,就再也沒人能阻止他了!”
“可是孩子們……”
“孩子們有秀娘和老秦頭照顧,暫時沒事。但如果不阻止玄機子,所有人都得死!”林見鹿咬牙,“陸大哥,你帶人去黑風谷,我留下,繼續找《天乙針訣》和解藥配方。我們分頭行動,一定要搶在玄機子前面!”
“不行,你一個人太危險――”
“沒有時間了!”林見鹿打斷他,眼神決絕,“快去!我找到東西,立刻去黑風谷找你們匯合!”
陸擎看著她,看了很久,最終重重點頭:“好。你保重。”
“你們也是。”
陸擎不再多說,帶著陳大牛、石頭、平安、狗蛋,以及阿虎和那幾個手下,迅速離開玄機閣,朝黑風谷方向趕去。林見鹿則繼續在書架間翻找,但越找心越沉――這里確實沒有《天乙針訣》,也沒有瘟神散的解藥配方。難道真的被玄機子帶走了?還是說,這根本就是個幌子?
就在她幾乎絕望時,書架最頂層的角落里,一個不起眼的木匣吸引了她的注意。木匣很小,很舊,表面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像是很久沒人動過了。她踮起腳,將木匣取下來,打開。
里面只有一張紙,紙很舊,邊緣都脆了,但上面的字跡,她認得――是父親的字。
紙上只有短短幾行字:
“鹿兒,若你看到此信,說明為父已遭不測。不必悲傷,醫者救人,亦要有赴死的覺悟。玄機子之事,為父早已察覺,然其勢大,不敢輕動。今將《天乙針訣》真本及瘟神散解藥配方,藏于義仁堂地窖第三塊青磚下。若你有幸得之,切記:心懷仁念,可化戾氣為祥和;心懷惡念,縱有靈丹亦成毒。慎之,慎之。父,林守仁絕筆。”
《天乙針訣》真本和瘟神散解藥配方,在義仁堂地窖!父親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所以將真本藏在了最危險、也最安全的地方――義仁堂,那個已經被滅門、被燒成廢墟的地方!
“爹……”林見鹿握著信紙,眼淚涌了出來。但很快,她擦掉眼淚,將信紙小心疊好,貼身收起。她必須立刻去義仁堂,找到真本和解藥配方,然后去黑風谷,和陸擎匯合。
但就在她轉身要離開玄機閣時,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鐵門被轟然撞開,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沖進來,渾身是血,手里還攥著一把斷刀。是白憐生!
“白先生!”林見鹿驚叫。
白憐生看見她,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但很快被焦急取代:“快走……晉王回來了……帶著玄機子……他們發現你們了……快……”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還有晉王那陰冷的聲音:
“在里面!一個都別放走!”
接著,箭如雨下。白憐生猛地將林見鹿往書架后一推,自己擋在她身前。噗噗噗――三支箭射中他的后背,透胸而出,血濺了林見鹿滿臉。
“白先生!”林見鹿嘶喊。
白憐生看著她,張嘴想說什么,但血從嘴里涌出來,堵住了聲音。他用盡最后力氣,指了指書架后的一個暗門,然后,緩緩倒下。
“走……”他用口型說。
林見鹿眼淚模糊了視線,但她沒猶豫,撲向暗門。暗門很隱蔽,推開后是個向下的階梯,她滾進去,反手關上門。門外,傳來晉王的怒吼,和更多的腳步聲。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趴在階梯上,看著從門縫滲進來的血,那是白憐生的血。那個救了她,教了她,最后用命護了她的老人,死了。
像父親一樣,像陳伯一樣,像白無咎一樣,像毒蛇老七一樣,死了。
血債,又多了一筆。
她擦掉眼淚,握緊手中的銀針,順著階梯往下爬。階梯很長,很黑,但盡頭,有光。
那是義仁堂的方向,是家的方向,也是復仇的方向。
她必須活下去。必須拿到《天乙針訣》和解藥配方。必須去黑風谷,和陸擎匯合。必須殺了玄機子,殺了晉王,為所有枉死的人報仇。
然后,帶著孩子們,好好活下去。
階梯的盡頭,是黎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