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顫抖著,指著地圖上那個暗紅色的、如同眼睛般的漩渦符號,以及符號周圍那些密密麻麻的、蝌蚪般的奇異文字。
“這符號……這文字……老衲……老衲好像……在哪里見過……”慧寂老僧皺緊眉頭,陷入深深的回憶。突然,他渾身劇烈一震,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失聲道:“是……是‘鎮國公印’!是慕容家代代相傳的那方‘鎮國公印’底座上,刻著的……那些古老的、誰也不認識的‘天書’符文!雖然不完全一樣,但……但神韻……神韻極為相似!**”
“鎮國公?。俊标懬嫘念^一動。陳硯!那方已經隨著陳硯一起化為碎片的“鎮國公印”!那上面,竟然也有與“東溟”相關的符文**?
“是的!”慧寂老僧激動地說道,“慕容家祖訓,那印底的‘天書’,乃是前朝開國之初,太祖皇帝得自……得自‘海外仙人’之手,鐫刻于印上,有鎮壓國運、溝通天地之能!只是年代久遠,無人能識,漸成傳說。難道……難道那‘海外仙人’,就是……就是‘東溟’之人?而這‘黑龍吞日’之地,就是當年‘仙人’留下的……某種‘門戶’或‘陣眼’所在?”**
這個猜測,如同一道閃電,劃破了重重迷霧!如果是真的,那么“東溟”與中原、與前朝的聯系,遠比想象的更加深遠、更加古老!他們可能在數百年前,就已經在布局!而“黑龍吞日”這個地點,恐怕不僅僅是“天門投影”那么簡單,更可能是一處與“東溟”本土相連的、極其古老的、穩定的“通道”或“節點”**!
“東溟”選擇在這個時機,在“黑龍吞日”所在的東南沿海制造大疫,絕不是偶然!他們是要用這場浩劫般的“凈世之疫”,作為“祭品”和“能量”,重新激活或徹底打開這處古老的“門戶”!接引更多的“東溟”力量降臨!或者……執行某種更加恐怖的“凈世”計劃!
而“神子”與“靈引”,就是啟動這一切的“鑰匙”和“引擎”**!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清晰地串聯了起來!一張籠罩了數百年、涉及海外與中原、前朝與今世、無數生靈性命的恐怖大網,赫然呈現在眼前**!
陸擎握著地圖的手,微微收緊。那非紙非帛的材質,傳來冰涼堅韌的觸感。胸口的玉璽烙印,與手中的“隱龍佩”,以及眼前這張標記著“黑龍吞日”的地圖,再次產生了強烈的、共鳴般的悸動!仿佛在提醒他,這一切,都與那枚碎裂的傳國玉璽,與其中寄居的邪魂,有著脫不開的干系**!
“黑龍……吞日……”陸擎低聲重復著這四個字,聲音冰冷,仿佛在咀嚼著某種血腥的預。
他抬起頭,兩點淡金色的火焰,穿過靜室的昏暗,再次投向木榻上那個生機將絕的女子**。
救她……必須救她。
阻止“東溟”……必須阻止他們。
而這兩件事的關鍵……似乎,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東南沿海,“黑龍吞日”之地!
也許……只有到了那里,接觸到“東溟”計劃的核心,才能找到真正救治林見鹿的方法。也只有在那里,才能從根本上,摧毀“東溟”的陰謀,阻止這場即將吞噬整個東南、乃至天下的“凈世之疫”**!
但是……以他現在的狀態,這具瀕臨崩潰、痛苦不堪的軀殼,能撐到那里嗎?能對抗那些隱藏在疫區深處、手段詭異的“東溟圣使”嗎?更何況……還要帶著生機將絕的林見鹿,以及可能是“神子”的平安**……
風險,前所未有的巨大**。
但……他還有選擇嗎**?
陸擎緩緩地,閉上了那兩點淡金色的火焰(如果那能算閉眼的話)。體內,那被強行“壓制”、“粘合”的多種力量,在這決定的瞬間,竟然不再沖突,不再躁動,而是在他那淡金色核心意志的統御下,開始了一種極其緩慢、極其艱難、也極其痛苦的……“流轉”。
不是融合,不是馴服。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霸道的方式――以他的“意志”為核,以“毀滅”與“守護”的執念為薪,強行地,將這些力量,不管其屬性如何,矛盾與否,全部“吞噬”進那“新生根基”的“熔爐”之中,進行著一種更深層次的、充滿了毀滅與新生的“鍛打”與“淬煉”**!
痛苦,達到了!仿佛每一寸“巖甲”都在燃燒、崩裂、重組!但陸擎的意志,卻在這極致的痛苦中,變得更加冰冷,更加堅硬,更加……接近于某種非人的、純粹的“存在”!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兩點淡金色的火焰,竟然變得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內斂,也更加……冰冷!仿佛是兩顆燃燒著的、沒有溫度的金屬!而他體表那些裂紋中的暗紅光芒,也不再明滅不定,而是變成了一種更加沉穩、更加深邃的、如同冷卻巖漿般的暗紅色澤,靜靜地在裂紋深處流淌**。
他的身軀,似乎……“縮小”了一些?不,是更加“凝實”了!那種隨時可能崩潰爆炸的不穩定感,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穩固、充滿了內斂毀滅力量的、如同經過了千百次捶打淬煉的玄鐵般的質感!
雖然痛苦依舊,但這具軀殼的“強度”和“穩定性”,在這生死邊緣的抉擇和意志的極致淬煉下,竟然得到了一次意想不到的、質的提升!
他緩緩地,轉身,面向靜室門外,面向庭院中那些驚魂未定、充滿絕望和期待的面孔。
“準備?!彼_口,聲音不再嘶啞,而是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冰冷而平靜的聲調,不帶絲毫情緒,卻帶著一種令人靈魂顫栗的決絕**。
“三日**?!?
“三日后,啟程**。”
“東南,黑龍吞日?!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