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嚓**……
一連串細碎的、仿佛冰層或陶瓷碎裂的聲音。
瘟鴆那戴著鳥喙面具的身軀,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了無數細小的、灰白色的、仿佛是被疫病和灰燼凝固而成的――粉末!隨風飄散!連一滴血、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有留下!就像是一個被徹底“凈化”、“抹除”了的、虛假的存在!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東溟圣使”,所有的攻擊,在瘟鴆如此詭異、如此徹底地“消失”面前,全都僵住了!他們的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絕望!那是對絕對力量、絕對克制、絕對死亡的恐懼**!
陸擎緩緩地,收回了那條“符文手臂”。手臂上那些流動的、幽暗的符文,光芒正在迅速黯淡、隱去,重新被那暗紅的熔巖色澤覆蓋,只留下一些極其微弱的、仿佛刻痕般的紋路。但那種冰冷、沉重、充滿“鎮壓”與“破邪”意味的氣息,依舊隱隱殘留。
他的目光,冰冷地掃過剩下的那些“東溟圣使”。
沒有語。沒有威脅。
但就是這一眼,讓所有的“圣使”,如同被最恐怖的兇獸盯上,渾身汗毛倒豎,靈魂都在尖叫著逃跑**!
“逃……逃啊!”不知是誰,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充滿了崩潰的尖叫。
頓時,剩下的二三十名“東溟圣使”,再也顧不上什么任務、什么圣主,發出一片鬼哭狼嚎的怪叫,丟盔棄甲,如同受驚的老鼠,瘋狂地向著隘口兩側的山林、亂石堆中,狼狽逃竄!速度之快,仿佛恨不得多生幾條腿!
陸擎沒有追。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逃竄的背影,兩點淡金色的火焰,沒有絲毫波動。
直到最后一個“圣使”的身影消失在亂石之中,隘口重新恢復了死寂,只剩下地上那些癱軟的、驚魂未定的十八個孩童,以及那座已經失去光澤、變得破敗不堪的邪異祭壇。
陸擎緩緩地,轉身。那條“符文手臂”,此刻已經完全恢復了原本暗紅熔巖的模樣,只是隱約能看到皮膚下,有一些極淡的、仿佛血脈般的暗金紋路,在緩緩流淌、隱沒**。
他走到那些孩童面前,低下頭,看著他們**。
孩童們也抬起頭,看著他。眼中的恐懼,依舊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種茫然、劫后余生的虛脫,以及一絲難以喻的、對眼前這尊“怪物”的……復雜情緒。
他救了他們。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恐怖的方式**。
“能走嗎?”陸擎開口,聲音依舊冰冷,但似乎刻意放緩了一些**。
孩童們互相看了看,有幾個年紀稍大的,顫抖著,點了點頭**。
“跟著。”陸擎不再多,轉身,走向車隊**。
老邢、秦川等人,這才如夢初醒,連忙上前,攙扶起那些虛弱的孩童,將他們帶到車隊旁。好在車輛還有些空間,擠一擠,勉強能將這十八個孩子安置下。
靜慧師太和幾個婦人,也連忙拿出清水和一點干糧,分給這些受盡折磨的孩子**。
車隊重新上路,穿過“黑風隘”,繼續向南。
只是,隊伍中,多了十八個沉默的、驚魂未定的小小身影。而氣氛,也因為剛才那場短暫卻詭異恐怖的戰斗,以及陸擎手臂上那驚鴻一瞥的“符文”變化,變得更加沉重、壓抑。
所有人都在偷偷地、帶著敬畏和恐懼地,看著走在隊伍最前方的、那尊沉默的熔巖背影**。
他的力量,似乎又變了。變得更加……不可思議,也更加危險**。
那條“符文手臂”,究竟是什么?是福?是禍**?
沒有人知道。
只是,在陸擎自己的感知中,那條手臂,在“符文”隱去后,依舊傳來一種隱隱的、深入骨髓的……灼痛與冰冷交織的奇異感覺。仿佛有什么東西,被強行“喚醒”、“烙印”了進去,與他的軀殼、意志,以及胸口的玉璽烙印,產生了某種更加深層、也更加危險的聯系。
他抬起那只手,看了看掌心。那里,暗金色的微型漩渦圖案,已經看不見了。但他能“感覺”到,它還在。就在皮膚之下,在血肉深處,靜靜地旋轉著,等待著下一次的“呼喚”**。
東南……“黑龍吞日”……
那里,等待著他的,又會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無論是什么,他都必須去**。
為了她。
也為了……了結這一切。
車輪碾過焦土,發出單調的吱呀聲。隊伍在沉默中,繼續向著那片被瘟疫和陰謀籠罩的、未知的東南,緩緩前行。
而在他們身后,“黑風隘”的廢墟中,那座破敗的邪異祭壇旁,一縷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灰敗色的煙氣,從祭壇底部的裂縫中飄出,在空中盤旋了片刻,然后,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的牽引,悄然地,向著東南的方向,飄散而去。
仿佛是某個更加龐大、更加邪惡的存在,投來的、一瞥冰冷的、充滿惡意的……目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