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冒險。而且,這只是一個“臨時”的“中轉站”。真正的核心,在“黑龍吞日”。打草驚蛇,可能會讓“東溟”提前警惕,加快他們的行動。
兩難的抉擇,再次擺在面前**。
但這一次,陸擎的心中,沒有太多的波動。那種冰冷的、如刀般的理性,主宰了他的思緒**。
他的目的,是探查,是獲取信息,是為了最終能夠摧毀“東溟”的核心,救治林見鹿,而不是在這里逞一時之勇,陷入被動**。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個小女孩,掃過那些籠中絕望的眼神,最后,落在了洞窟深處,血池后方,一個被布幔半掩著的、似乎通往更深處的小洞口。
那里,傳來的能量波動和邪惡氣息,最為濃郁。或許……是這個據點真正的“核心”所在?或者,藏著什么更重要的東西?
陸擎悄然移動身形,借著洞窟中復雜的陰影和那些“圣使”們的視線盲區,如同一道無形的風,繞過血池,接近了那個被布幔遮掩的小洞口。
布幔后,是一條更加狹窄、僅容一人通行的通道。通道盡頭,是一個小小的、人工開鑿的石室**。
石室中,空無一人。只在中央,擺放著一個粗糙的石制祭壇。祭壇上,沒有神像,只有一個用黑色石頭雕刻而成的、拳頭大小的、三瓣漩渦眼睛的奇異符號――與秘圖上標記“黑龍吞日”的符號,極為相似**!
符號的前方,放著一個小小的、打開的木盒。木盒里,鋪著黑色的絨布,絨布上,赫然放著幾樣東西――一枚暗金色的、與陸擎手腕上那枚類似的扳指;一個小小的、已經空了的、散發著淡淡“圣血”氣息的水晶瓶碎片(可能是之前用剩的殘留?);以及……一卷用那種奇異材質制成的、看起來更加古舊的――卷軸**!
卷軸是展開的。上面,用那種蝌蚪文字,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東西。而在卷軸的中心,竟然用中原文字,畫著一幅極其簡略、卻讓陸擎心頭劇震的――地圖!
地圖上,標注著幾個點。其中一個,赫然就是他們所在的這片區域,旁邊用蝌蚪文字和中原小字同時標注著“臨時凈化池三號”。而從這個點,有一條虛線,蜿蜒向東南,連接到了另一個被加粗、用暗紅色圈出的點――“黑龍吞日”!在“黑龍吞日”的標記旁,還有幾個更小的、用不同符號標記的點,似乎是其他的“凈化池”、“獻祭點”或是“瘟兵”制造點**。
更讓陸擎在意的是,在卷軸的下方,用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扭曲的文字(與“隱龍佩”、秘匣符文風格相近),寫著幾行字。旁邊,有人用中原小字做了注解:
“天門碎片,定位門戶。”
“神子之血,喚醒印記。”
“靈引之魂,獻祭開啟。”
“凈世之門,接引吾主。”
雖然只是只片語,但其中蘊含的信息,讓陸擎心中的謎團,瞬間清晰了大半!“天門碎片”,恐怕就是指那碎裂的傳國玉璽!“神子之血”,是平安!“靈引之魂”,是林見鹿!他們要用這三者,在“黑龍吞日”,打開所謂的“凈世之門”,“接引”那個“吾主”!
這印證了之前的猜測,也讓“東溟”的計劃,變得更加具體、更加危險!
必須將這份卷軸帶走!
陸擎毫不猶豫,伸手就要去拿那卷軸**。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及卷軸的瞬間―**―
異變陡生**!
他左臂腕部,那枚暗金色的“東溟”扳指,驟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冰冷刺骨的烏光!同時,祭壇上那枚黑色石頭雕刻的三瓣漩渦眼睛符號,以及旁邊木盒中那枚暗金扳指,也同時亮起了同樣的烏光!三者之間,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充滿了警惕和惡意的意識波動,順著那共鳴,猛地沖擊向陸擎的腦海!仿佛有一個沉睡的、邪惡的意志,被這突如其來的、帶著“同類”但又“陌生”氣息的接觸所驚醒!
“誰?!”一聲驚怒的、嘶啞的低吼,從外面的洞窟中傳來!是那個“圣使”頭目的聲音!他顯然感應到了祭壇的異動!
該死!陸擎心中一沉。沒想到這扳指和祭壇之間,還有這種聯系!恐怕是一種身份識別或警報機制!
他再也顧不上其他,一把抓起那份卷軸,塞入懷中(如果那熔巖軀干有“懷”的話),同時,另一只手,猛地揮出,一道凝練的、暗金與漆黑交織的細線,斬向祭壇上那個黑色石頭符號和木盒中的扳指!
必須毀掉這里,至少毀掉這個可能用來追蹤或通訊的“節點”!
轟!咔嚓**!
暗金黑線斬在祭壇上,發出巨響!那黑色石頭符號和暗金扳指,在這絕對的、針對性的“破邪”力量下,瞬間布滿裂紋,然后炸裂成無數碎片!那股冰冷的意識波動和共鳴,也隨之中斷。
但是,動靜已經足夠大了!
“敵襲!洞里有人!”外面傳來那“圣使”頭目驚怒交加的嘶吼,以及急促的腳步聲和兵刃出鞘聲**!
陸擎不再隱藏。他的身影,如同一道燃燒的黑色閃電,從小石室中狂飆而出,直沖外面的洞窟!
此時,洞窟中的七八個“圣使”,已經全部被驚動,拿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武器,驚疑不定地看著小石室的方向。看到陸擎那高大的、燃燒著淡金色火焰的熔巖身軀沖出,所有人都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驚恐的尖叫!
“是他!那個毀了‘黑風隘’陣法、殺了瘟鴆大人的怪物!”有人認出了陸擎,聲音充滿了恐懼。
“攔住他!不能讓他跑了!”那“圣使”頭目雖然也是臉色慘白,但還是咬牙下令,同時,他猛地掏出一個骨制的哨子,放在嘴邊,用力吹響!
一種尖銳刺耳、仿佛能撕裂靈魂的哨音,瞬間響徹整個洞窟!這哨音,似乎蘊含著某種特殊的力量,能夠刺激、喚醒某些東西!
下一刻―**―
那幾個被單獨關押在鐵籠里、眼神呆滯的“好苗子”,身體猛地劇烈顫抖起來!他們的眼睛,瞬間變成了灰白或血紅色,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開始瘋狂地撞擊鐵籠!那粗糙的鐵條,竟然在他們的撞擊下,發出“嘎吱”的、令人牙酸的聲響,開始變形!
他們體內的“瘟神散”種子,被這哨音強行激發、催化了!即將徹底化為――瘟兵**!
同時,洞窟入口的甬道方向,也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顯然是外面放哨或巡邏的“圣使”聽到動靜,正在趕來**!
前有即將徹底化為瘟兵的“好苗子”,后有圍堵的“圣使”,中間還有那個吹哨的頭目和其他幾個“圣使”虎視眈眈。
形勢,瞬間危急到了極點!
陸擎的目光,冰冷地掃過全場。他的左臂,幽暗的符文再次亮起,掌心的暗金漩渦,緩緩旋轉。右手,緊握著“鎮岳”殘刃**。
他沒有選擇硬沖那幾個即將爆發的“好苗子”。也沒有選擇回頭面對即將涌入的援兵。
他的目光,鎖定了洞窟一側,那個巨大的、泛著暗紅色、不斷冒泡的――血池!
以及,血池旁,那些驚恐萬狀、擠在一起的“圣使”們**。
“人心唯刀……”陸擎心中,再次無聲地劃過這句話**。
下一刻―**―
他的身影,如同一顆燃燒的流星,不是沖向任何敵人,而是――猛地撞向了洞窟一側那看起來最為厚重、但隱隱有水跡滲出的巖壁!
轟隆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洞窟都劇烈地搖晃起來!巖石崩裂,碎石如雨!陸擎那蘊含著“地火之源”暴戾力量和“鎮岳”殘刃鋒芒的全力一撞,加上他對巖層結構的精準“感知”,竟然在那巖壁上,硬生生地撞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窟窿之外,不是泥土,而是――一條黑暗的、湍急的、冰冷的地下暗河!河水洶涌,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濃郁的水汽,瞬間灌入了洞窟之中**!
“不好!他要引暗河水!”那“圣使”頭目發出絕望的嘶吼。
但已經晚了。
洶涌的暗河水,如同決堤的洪水,以不可阻擋之勢,沖入洞窟,首當其沖地撞向了那個巨大的血池!腥臭的血水與冰冷的暗河水混合,發出“嗤嗤”的、仿佛沸騰般的聲響,冒起滾滾的、帶著濃烈疫病氣息的白煙!同時,洪水也瞬間淹沒了血池旁的那些“圣使”,將他們沖得東倒西歪,驚呼慘叫**。
借著這混亂,陸擎的身影,如同一條游魚,逆著洶涌灌入的水流,從那個被撞開的窟窿,一頭扎進了冰冷湍急的地下暗河之中,瞬間被黑暗的水流吞沒,消失不見。
身后,只留下洞窟中一片混亂的驚呼、慘叫、以及那幾個即將徹底化為瘟兵的“好苗子”發出的、充滿痛苦和瘋狂的嘶吼,還有……水流洶涌、巖壁繼續坍塌的轟鳴。
他沒有回頭。
人心唯刀**。
他的“刀”,已經斬出了一條生路,也斬斷了這個邪惡據點的根基。
至于那些被關押的人……洪水或許會帶來混亂,也或許……是一線渺茫的生機。在這絕望的世道,有時候,混亂本身,就是唯一的機會。
冰冷的暗河水沖刷著他的軀體,帶走了一些血污和氣息。他順著水流,在絕對的黑暗中,默默地向著下游漂去。懷中,那份得來不易的卷軸,緊貼著他的“胸口”,傳來冰涼而堅韌的觸感。
這一趟,值了**。
天,快亮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