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陸擎幾乎要忍不住,準備下令主動出擊、進行擾襲以爭取時間時,慧寂終于帶著兩個老人,抱著幾個鼓囊囊的皮口袋,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成了!陸小施主!”慧寂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興奮,“按你說的,老衲以‘鬼面椒’粉為主,輔以‘千日醉蘭’花粉、少量曼陀羅粉,再加入了一種曬干后磨成細粉的‘浮萍絨’,這種絨絮極輕,易燃且產生大量灰白色煙霧,能很好地攜帶藥粉彌漫開!”
他打開一個皮口袋,里面是一種灰白色、略帶刺鼻氣味的粉末。**
“效果如何?”陸擎急問。
“剛才在山洞里試了一小撮。”慧寂身后一個眼睛通紅、不停抹著鼻涕的老人甕聲甕氣地說,“好家伙……嗆得俺老漢眼淚鼻涕一起流,腦袋發暈,好半天才緩過來!”
“能持續多久?”
“看劑量和通風情況?!被奂诺?,“若是在相對密閉或無風的環境,這一口袋撒出去,方圓數丈內,半盞茶的功夫別想睜開眼,呼吸也會極為困難。即使是高手,猝不及防下吸入,也會受到極大影響。不過,這東西怕風,風大了很快就散。也怕水,遇水結塊,效果大減?!?
“一個時辰,做了多少?”
“這種成品有五口袋?!被奂胖噶酥?,“每袋大概十斤左右。另外,還有一些單獨的‘鬼面椒’粉和‘千日醉蘭’粉,刺激性更強,但不易彌漫。”**
“五袋……”陸擎快速思索著。“夠了!”**
他立刻將老邢、秦川等人招集過來,指著地上簡易畫出的谷口地形圖,快速分配任務。**
“我們的人少,不能和他們硬拼。他們不是喜歡試探、喜歡潛入嗎?那我們就給他們機會!”陸擎的手指點在谷口通道的幾個關鍵位置。
“老邢,你帶一部分人,故意露出幾個‘破綻’,比如撤掉一兩處不太明顯的絆索,讓出一條看似可以悄悄摸進來的路線。秦川,你帶著‘影子’和最精銳的人手,埋伏在這條路線的兩側,記住,一定要選擇上風口,而且是相對狹窄、不利于快速撤退的地方?!?*
“這些藥粉,”陸擎指著那幾個皮口袋,“分成小包,用薄布包好。一旦敵人進入伏擊圈,不要急著用刀箭,先用這個!用力撒出去,或者用火折子點燃(小心別燒到自己人),制造混亂!等他們亂了陣腳,再用弓箭、石塊招呼!”
“記住,我們的目標不是全殲,而是最大限度殺傷、制造混亂、讓他們知道疼!一擊得手,立刻后撤,不要戀戰!”**
“可是……尊上,”秦川有些疑慮,“如果他們不上當,或者不從這條路進來呢?”**
“他們會的。”陸擎肯定地說,“他們是精銳,也是驕兵。發現了‘破綻’,不可能不利用。而且,”他頓了頓,“我會給他們一個不得不從這里進來的理由?!?*
眾人看著陸擎,等待他的下文。**
“我會帶幾個人,主動出擊,襲擾他們在其他方向的人手。”陸擎平靜地說出了一個大膽的計劃,“把他們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同時也讓他們覺得,我們的主要防御力量在其他地方,這條‘疏忽’的通道,是他們潛入的最佳選擇?!?
“不可!”老邢和秦川幾乎同時出聲,“太危險了!尊上,你是我們的主心骨,不能親自犯險!”**
“正因為我是主心骨,才必須我去。”陸擎搖頭,“只有我出現,才能最大程度吸引他們的注意。而且,”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有把握全身而退?!?*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自信的光芒。經過黑風渡一戰,他對自身那奇異的、能克制“瘟毒”的力量有了更深的了解,而且,他相信,“黑鴉衛”絕對想活捉自己這個“主謀”。
“時間緊迫,按我說的做!”陸擎不容置疑地下令,“老邢,谷內的老弱婦孺轉移得如何了?”
“已經全部轉移到后山的秘密洞穴了,有人看守?!崩闲洗鸬馈?
“好?!标懬纥c點頭,“準備行動。一炷香后,我會帶人從西側摸出去。你們看到我們這邊動手的信號,就立刻開始布置‘破綻’,同時做好伏擊準備?!?
眾人見他意志堅決,知道勸說不動,只能領命。
很快,五袋經過慧寂緊急改良的“刺激性迷煙”被分裝成數十個小布包,分發到了即將參與伏擊的精銳手中。每個人還得到了一小塊浸了清水的布條,用來臨時掩住口鼻――盡管效果有限,但總比沒有好。**
陸擎挑選了包括“夜梟”在內的四名最為機警、身手最好的戰衛,每人配了短刀、弓箭和幾枚用于制造聲響的“響箭”。“夜梟”還特意帶上了一小包“鬼面椒”粉――這是他自己的要求。
“準備好了嗎?”陸擎看著身邊四張或年輕或成熟、但都寫滿堅毅的臉龐。**
“準備好了!尊上!”四人低聲應道,眼中沒有懼怕,只有戰意。**
“記住,我們的任務是襲擾,是制造混亂,不是拼命。一旦我下令撤退,不許戀戰,立刻從預定路線撤回。”陸擎再次叮囑。**
“是!”
“走!”陸擎一揮手,五道身影如同靈巧的山貓,借著夜色和地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從谷地西側一處陡峭但隱蔽的小徑滑了出去,很快便融入了漆黑的山林之中。
身后,隱仁谷依舊籠罩在緊張的寂靜里。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場關乎生死的較量,即將開始。而他們手中那些灰白色的、略帶刺鼻氣味的粉末,或許就是扭轉戰局的關鍵。
改良的迷煙,已經就位。獵人的陷阱,也已張開。只等那些黑色的烏鴉,自投羅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