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崖!解決弓弩手!”陸擎當機立斷。留在谷底就是活靶子。他腳尖一點,身形如鷂子般拔起,抓住巖壁上的藤蔓,向上攀去。阿大、二虎、三豹緊隨其后。
然而,他們剛剛躍上數丈,頭頂忽然傳來“嘩啦啦”一陣響動,數張大網從天而降,網上綴滿了鋒利的鐵蒺藜和倒鉤,兜頭罩下!與此同時,兩側崖壁上人影閃動,七八個黑衣人如同蝙蝠般撲下,手中短刃、鉤爪、分水刺等奇門兵器,帶著凌厲的殺意,直取陸擎幾人要害!
是黑鴉!他們果然早有埋伏!
“結陣!保護林先生和沈姑娘!”陸擎身在半空,長劍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將罩向自己的大網撕開一道口子,同時反手一劍,刺向一個凌空撲下的黑衣人。那黑衣人毫不避讓,手中一對分水刺詭異一絞,竟試圖鎖拿陸擎長劍,另一人則從側面揮爪直掏陸擎腰腹,配合默契,悍不畏死。
阿大怒吼一聲,如同蠻熊沖撞,不顧頭頂落網,揮刀將一名撲向林慕賢的黑衣人連人帶刀劈飛,但自己后背也被網上鐵蒺藜劃出數道血口。二虎、三豹背靠背,與數名黑衣人戰在一處,刀光霍霍,金鐵交鳴聲在狹窄的峽谷中回蕩,驚起飛鳥無數。
徐渭護著沈清猗和林慕賢,邊戰邊退,試圖尋找掩體。但峽谷通道狹窄,黑衣人又從四面八方攻來,險象環生。一名黑衣人覷得空隙,甩出一枚喂毒袖箭,直射沈清猗面門!徐渭揮刀格擋已來不及,沈清猗嚇得花容失色。
千鈞一發之際,一塊石頭橫空飛來,“鐺”地一聲將袖箭擊飛。是石老根!這老獵戶雖然武功不高,但常年山林行走,眼力手勁極準,關鍵時刻擲石相救。
“往那邊石頭后面躲!”石老根指著不遠處一塊巨大的凸巖喊道。
眾人邊打邊向凸巖移動。但黑衣人顯然訓練有素,攻擊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悍不畏死,而且招招致命,配合無間,顯然是要將他們徹底留在這里。陸擎胸口寒意翻涌,內力運轉不暢,劍勢雖精妙,卻難以發揮全力,被兩名黑衣人纏住,一時難以脫身。阿大、二虎、三豹雖然勇猛,但也各自帶傷,漸漸落入下風。
“這樣下去不行!”林慕賢躲在凸巖后,急道,“他們人太多,配合又默契,我們會被耗死在這里!”
就在這時,峽谷深處,也就是他們原本要前進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如同夜梟啼哭般的唿哨聲!圍攻的黑衣人聽到哨聲,攻勢微微一緩,隨即變得更加瘋狂,顯然是收到了某種信號,要盡快結束戰斗。
“他們要合圍了!”陸擎心中一沉,知道真正的殺招恐怕在后面。他猛提一口真氣,不顧胸口刺痛,長劍驟然爆發出數道寒芒,逼退身前的黑衣人,對阿大喊道:“阿大哥!開道!沖出去!不能被困死!”
阿大會意,猛地爆發出一聲震天怒吼,如同巨熊咆哮,手中厚背砍山刀掄圓了,不顧自身空門大開,一招“橫掃千軍”,將前方數名黑衣人逼得連連后退,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包圍圈中撕開一道缺口!
“走!”陸擎厲喝,一把拉住沈清猗,跟在阿大身后向前沖去。二虎、三豹斷后,徐渭扶著林慕賢,石老根緊隨其后。
眾人沿著峽谷亡命狂奔,身后黑衣人緊追不舍,不斷有弩箭和暗器從后方和兩側射來。阿大沖在最前,用身體和刀鋒為眾人開路,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鮮血染紅了衣衫,但他恍若未覺,如同不知疼痛的猛獸。
峽谷越來越窄,光線也越來越暗。前方傳來轟隆的水聲,似乎到了峽谷盡頭,出口在望!然而,就在距離出口不足百步的地方,兩側崖壁上,突然亮起了數十支火把!火光映照下,數十名黑衣人手持弓弩、長刀,如同等待獵物的禿鷲,冷冷地俯視著他們。為首一人,身材高瘦,眼神銳利,正是夜梟。而在峽谷出口處,也赫然出現了十余名黑衣人,堵死了去路。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兩側是陡峭的崖壁。他們被徹底包圍了。
夜梟居高臨下,冰冷的目光掃過下方狼狽不堪的陸擎等人,最后落在陸擎身上,如同在看一個死人,或者說,一個獵物。
“陸擎,放下兵器,束手就擒。晉王有令,只要你乖乖跟我們走,可饒其他人不死。”夜梟的聲音毫無波瀾,在峽谷中回蕩。
陸擎抹去嘴角因強行運功而溢出的一絲鮮血,抬頭看向夜梟,眼中沒有絲毫懼意,只有冰冷的戰意:“韓烈的走狗?就憑你們,也想留住陸某?”
“冥頑不靈。”夜梟搖了搖頭,仿佛在嘆息一只即將被碾死的蟲子,緩緩抬起了手。
“放箭。”
隨著他一聲令下,兩側崖壁上,弓弦震動之聲如同死神的嘆息,數十支淬毒的弩箭,如同疾風暴雨,向著下方無處可躲的陸擎等人,傾瀉而下!死亡的氣息,瞬間籠罩了這狹窄的峽谷出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