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寧江,想查一個人,不難。”黃紅英靠向椅背,指尖在資料上輕輕敲擊,“我這輩子最不信的就是男人。”她看著陳麗娟眼底的狠厲,忽然勾了勾嘴角“你夠狠,不過年紀大了,練不出來的”
陳麗娟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床單,胳膊還在隱隱作痛。
“我手下缺個能辦事的人,很危險,你要不要試試?”黃紅英突然拋出這句話,目光銳利地鎖住她。?
陳麗娟愣住了,眼里滿是不解。?
黃紅英上前,手指挑起女人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著自己,語氣帶著蠱惑:“想要報復那些臭男人,靠你自己是做不到的。”
陳麗娟盯著她,沒有動,突然笑了,嘴角的傷口裂開,滲出血珠:“你是誰”
黃紅英笑了,轉身拿起桌上的冰袋扔給她,“冰敷一下”她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漸沉的暮色,“這個世界,女人能做的事有很多”
格斗館里隱約傳來嘶吼聲,像困獸在咆哮,撞得休息室的窗戶微微發顫。
一個小時后,一輛銀色路虎攬勝緩緩停在海悅花園門口。
車窗降下,黃紅英側頭看了眼副駕駛座上的陳麗娟,她靠著椅背閉著眼,眉頭因疼痛微微蹙起,嘴角的血跡已經干涸成暗紅的印記。?
“到了。”黃紅英的聲音打破沉默,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陳麗娟睜開眼,眼底還蒙著層水汽。
她解開安全帶時動作遲緩,胳膊抬到一半就疼得頓住,黃紅英伸手幫她扯了扯安全帶扣,金屬碰撞發出輕響。?
“想好了,隨時找我。”黃紅英遞過來一張名片,邊角燙金,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
陳麗娟接過名片攥在手心,紙質堅硬的邊緣硌著傷口,她沒說話,推開車門時差點摔倒,扶住車門框才穩住身形。?
“考慮下。”黃紅英說完這句,發動汽車匯入夜色,尾燈很快縮成兩個小紅點。
銀色路虎攬勝平穩地行駛在回家的路上,車內彌漫著淡淡的木質香薰,突然,儲物格里的手機突兀地響起,尖銳的鈴聲刺破了車內的靜謐她按下接通鍵,耳麥里傳來低沉的匯報聲,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
“夫人,綽號老六的小子,抓到了。”
黃紅英的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用力,轉向燈亮起一道冷光,在車流中靈巧地調轉方向,朝著西邊郊區疾馳而去。
路燈在她的側臉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沒人能看清她眼底的情緒。
四十分鐘后,車輛停在一處偏僻的工業園區,最深處的廠房掛著“宜和食品”的褪色招牌,鐵門上的銹跡昭示著這里早已廢棄。
黃紅英推開車門,晚風帶著郊區特有的塵土氣息撲面而來,她攏了攏身上的黑色風衣,徑直走向廠房側門。
側門被人從內部拉開,一個寸頭年青人躬身迎接,他穿著黑色作戰服,肌肉線條在衣物下隱約可見,正是黃紅英的得力手下阿虎。
側門被人從內部拉開,一個寸頭年青人躬身迎接,他穿著黑色作戰服,肌肉線條在衣物下隱約可見,正是黃紅英的得力手下阿虎。
“夫人,人在地下室。”
阿虎的聲音壓得很低。
沿著狹窄潮濕的樓梯往下走,霉味和血腥味混雜著撲面而來。
地下室最深處的房間沒有窗戶,唯一的光源是頭頂懸掛的白熾燈,昏黃的光線將房間照得忽明忽暗。
房間中央的鋼柱上,綁著一個光頭年青人,左臂紋著的青龍紋身被汗水浸得發暗,此刻正耷拉著腦袋,額前的碎發黏在布滿血污的臉上,手腕和腳踝處的麻繩勒出了深深的紅痕。
黃紅英站在房間門口,臉上戴著一副精致的美杜莎面具,蛇形紋路纏繞著臉頰,金色的瞳孔在昏暗里泛著詭異的光。
阿虎站在她身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雙手背在身后,指節捏得發白。
“誰?放開我!你們知道我大哥是誰嗎?”光頭突然抬起頭,嘶啞地嘶吼著,渾濁的眼睛里滿是驚恐和色厲內荏的兇狠。
可當他看到黃紅英臉上夸張的美杜莎面具時,聲音突然卡住,像是被扼住了喉嚨。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地下室的鐵門被猛地撞開,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兩鬢斑白的中年女人沖了進來,實驗服上還沾著些許淡黃色的藥劑痕跡,凌亂的頭發下,一雙眼睛布滿血絲,像一頭瀕臨失控的母獅。
她徑直沖到墻邊,一把扯下掛著的牛筋鞭,鞭身帶著未干的水漬,在空中甩過一道凌厲的弧線,“啪”的一聲狠狠抽在光頭的臉上。
一道鮮紅的血痕瞬間浮現,光頭慘叫一聲,腦袋歪向一邊。
中年女人沒有停手,鞭子像雨點般落在光頭的臉上、身上,每一下都帶著毀天滅地的恨意。
“歐萍,別急,留口氣。”黃紅英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一絲冰冷的平靜。
名叫歐萍的中年女人才緩緩停手,胸口劇烈起伏著,握著鞭子的手還在不住發抖。
她曾是江南省有名的高級制藥師,一手精湛的配方調制和工藝把控能力,是黃紅英毒品世界的核心支撐。
而她為黃紅英效力的唯一條件,就是抓到三年前輪奸她女兒的三個男人,她的女兒因此精神失常,至今還被關在精神病院。
“老六,你還記得三年前”歐萍蹲下身,眼神陰鷙地盯著光頭,聲音里滿是刻骨的恨意“還記得被你們強暴的那個女孩嗎”
老六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眼神里的兇狠徹底被恐懼取代,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歐萍沒有再問,突然俯身,狠狠在老六的肩膀上咬下一塊肉,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嘴角。
老六發出凄厲的慘叫,身體劇烈掙扎著,卻被鋼柱牢牢困住。
黃紅英別過臉,對阿虎遞了個眼神。
阿虎立刻上前,很快,房間門被再次推開,一個身材高大的絡腮胡子男人走了進來,他叫蠻牛,是負責執行臟活的好手。
蠻牛熟練地用新的麻繩將渾身是傷的老六捆綁結實,像扛麻袋一樣扛在肩上,跟在歐萍身后往外走。
廠房外,歐萍的白色越野車早已等候在那里。蠻牛將老六塞進后備箱,“砰”
地關上蓋子。
歐萍走到黃紅英面前,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神恢復了些許平靜:“還剩下一個chusheng,就拜托夫人了。”
“我說過,答應你的事會做到。”黃紅英點點頭,看著歐萍的越野車消失在夜色里。
她知道,老六不會就這么死掉——歐萍在工廠的實驗室里準備了足夠多的藥劑,能讓他在清醒的狀態下,一點點承受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
阿虎走到黃紅英身邊:“夫人,那小子一直躲在加拿大。”黃紅英望著遠處城市的燈火,輕聲道:“通知過去,盯緊點,只要回國我們就動手”
頓了頓,阿虎又補充道,“還有,坤叔那邊剛傳來消息,最近邊境查得嚴,不少灰色渠道都被盯緊了”
晚風拂起黃紅英耳側的碎發,遠處城市的燈火,此刻在她眼里竟像警方布控的警燈,刺得她心口發緊。
“我知道了。”她的聲音比剛才更低沉,“讓他們謹慎點,但是渠道不能停擺”
阿虎應聲:“是,夫人。”應聲的瞬間,黃紅英眼底掠過一抹算計的寒光。
她刻意加重了“渠道不能停擺”幾個字,阿虎只知這些渠道是她的收入來源,卻不知這些明面上的灰色生意,是她布下的誘餌,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候,吸引警方的注意力。
真正支撐她財富帝國的,是藏在醫藥供應鏈深處的隱秘線路,這些“餌”般的渠道越是活躍,警方就越難察覺她的核心盤。
哪怕真的被查,犧牲掉幾條無關痛癢的外圍渠道,頂多損失些皮毛,卻能保得核心利益安然無恙。
看著阿虎轉身的背影,黃紅英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鴿血紅寶石戒指,冰涼的寶石觸感卻壓不下心頭的焦躁。
為了安全起見,還是需要找個能替她站在明面上的人,一個能接手她灰色事務,萬一出事也能獨自扛下的“擋箭牌”。
她的思緒定格在了陳麗娟那抹倔強的眼神上,她覺得自己不會看錯人,就像是當初她拉攏那個叫歐萍的可憐女人時一樣——絕境里的人,總會為了某些東西,愿意賭上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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