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秀蘭一見到楊琳,就哭著抓住她的手:“琳琳,你爸怎么會摔了?他早上出門還好好的啊!”楊琳低著頭:“媽,我也不知道……我在屋里休息,聽見客廳響了一聲,出來就看見爸躺在地上了……”馮紹原皺著眉,沒多問——馮德忠有高血壓,有時會頭暈,在家摔倒也不算意外。
他安撫蔣秀蘭:“別著急,醫生在搶救,會沒事的。”
搶救室的燈亮了三個多小時,終于滅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語氣沉重:
“病人是突發性腦溢血,幸好送來得及時,暫時脫離危險了,但還在昏迷中,什么時候能醒過來,不好說。你們家屬要有心理準備”
蔣秀蘭一聽,當場就哭了出來,馮婷婷也紅了眼眶,馮紹原扶著母親,臉色凝重。
沒人懷疑楊琳的說法——馮德忠的高血壓是老毛病,只有楊琳和馮哲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后怕和慌亂。
病房里,馮德忠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各種管子,監護儀發出“滴滴”的聲響,平穩卻冰冷。
楊琳站在角落,看著病床上的馮德忠,心里五味雜陳——恐懼、慶幸、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緒。
她不知道馮德忠會不會醒過來,如果醒了,又會發生什么。
而馮哲坐在床邊,手里攥著手機,指尖冰涼,腦子里反復回放著推開門時的畫面,還有那聲沉悶的“嘭”響,像個噩夢,揮之不去。
兩天后,楊琳母子兩人拎著行李箱站在高鐵站臺上,冷風卷著細碎的雪沫子吹在臉上,卻凍不醒她混沌的思緒。
馮紹原留在柳合市守著還在昏迷的馮德忠,臨走前反復叮囑她“照顧好小哲,有事隨時打電話”。
高鐵緩緩啟動,窗外的柳合市漸漸縮小,最后變成模糊的黑點。
馮哲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攥著手機。
他側頭看著窗外倒退的雪景,腦子里反復回放著那天臥室里的畫面——媽媽的狼狽、爺爺的齷齪、自己推倒爺爺時的憤怒,還有事后兩人慌亂收拾現場的模樣。
他想問,卻不知道該從何問起,只能把所有疑惑都憋在心里,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楊琳坐在旁邊,眼神空洞地盯著前方的座椅靠背,被兒子撞破了那個不堪的秘密,可她卻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高鐵抵達寧江站時,已是傍晚。兩人沉默地走出高鐵站,坐上出租車回家。
打開家門,熟悉的家具、墻上的全家福,一切都和離開前一樣,卻又不一樣了。
楊琳癱坐在沙發上,行李箱扔在旁邊沒動。
她看著空蕩蕩的客廳,年初四那天的畫面又不受控制地冒出來——馮德忠的獰笑、自己的哀求、馮哲沖進來時的怒吼,還有賈文強那張藏在視頻背后的臉。
如果不是賈文強把那些視頻發給馮德忠,馮德忠怎么會有把柄威脅她?
怎么會有后來的一切?
這個念頭像根刺,扎得她徹夜難眠。
第二天一早,楊琳看著鏡子里眼底布滿紅血絲的自己,終于下定決心——她要找賈文強問清楚,這個男人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害她。
她撥通了賈文強的電話,對方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油膩:“楊琳,怎么想我了?”
“我有話跟你說,”楊琳的聲音冰冷,“找個地方見一面,就我們兩個。”
賈文強沉默了幾秒,笑著說:“行啊,老地方,悅來酒店的小包廂,我一個小時后到。”
楊琳掛了電話,換了件深色外套,她沒跟馮哲說要去哪,只是留下一張“媽媽出去有事,中飯你自己解決”的字條,就匆匆出了門。
悅來酒店的小包廂里,暖氣開得很足。
楊琳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緊緊攥著水杯,杯壁的涼意透過指尖傳到心里。
門被推開,賈文強走了進來,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是個會做齷齪事的人。
“這么著急找我,是想我了?”賈文強拉開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酒,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楊琳看著他這副無所謂的模樣,積壓了幾天的憤怒和委屈瞬間爆發,眼眶瞬間紅了:“賈文強,你為什么要這么做?那些視頻,是不是你發給馮德忠的?”
賈文強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著,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視頻?什么視頻?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你別裝了!”楊琳猛地提高聲音,她的聲音帶著哽咽,“除了你,沒人有那些視頻!你為什么要把視頻發給馮德忠?你知不知道,他用那些視頻威脅我,對我做了什么?”
賈文強看著她氣得發抖的模樣,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我問你,那個老家伙,死了嗎?”
楊琳愣住了,她沒想到,賈文強不問視頻的事,不問她的遭遇,反而先問馮德忠的死活。
她看著賈文強眼底那抹隱藏的狠戾,心里突然涌起一個可怕的念頭——難道賈文強和馮德忠之間,還有其他恩怨?
她看著賈文強眼底那抹隱藏的狠戾,心里突然涌起一個可怕的念頭——難道賈文強和馮德忠之間,還有其他恩怨?
“你什么意思?”楊琳的聲音發顫,“你跟他到底是什么關系?”
賈文強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這次沒有仰頭喝完,而是輕輕晃著酒杯,酒液在杯壁上留下淡淡的痕跡。
他抬眼看向楊琳,眼神里帶著復雜的情緒,有恨意,有不甘,還有一絲難以捉摸的算計:“我跟他是什么關系?你不用管。你告訴我,馮德忠現在是死是活?”
楊琳看著他這副咄咄逼人的模樣,心里的疑惑越來越深。
她想起馮德忠退休前是警察,賈文強在寧江做生意,兩人看起來毫無交集,可賈文強對馮德忠的關注,卻遠超尋常。
她咬了咬嘴唇:“馮德忠還在昏迷,醫生說能不能醒過來,要看他自己的造化。怎么?你很希望他死?”
賈文強的手指猛地攥緊酒杯,指節泛白,眼神里的狠戾再也藏不住,:“他早就該死了。”他仰頭喝完杯里的酒。
目光掃過楊琳泛紅的眼眶、微微顫抖的肩膀時,那狠戾又悄悄褪去幾分,多了絲復雜的惋惜。
楊琳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里的疑惑更深,卻也更憤怒。她咬了咬嘴唇,冷冷地說:“為了報復他,你就不惜把我推進火坑?”
賈文強的動作頓了一下,喉結滾動著,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惋惜:“我倒希望他死,可他死不死,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我大概是失去你了。”他的目光在楊琳臉上停留著,毫不掩飾自己的惋惜,“楊琳,你漂亮賢惠,跟著馮德忠那么齷齪的一家人,可惜了?”
“齷齪?”楊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笑了起來,眼淚卻跟著笑落下來,砸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水漬,“賈文強,你也配提這個詞?你就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她的眼淚跟著笑落下來,砸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水漬“你把我當成什么了?你的玩物?你的棋子?為了報復別人,就把我毀了,”
她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我告訴你,我絕不會跟你這種人再有任何牽扯!就算是毀了自己,也不會讓你得逞!”
賈文強看著她決絕的模樣,眼神閃爍了一下,放緩了語氣,竟露出幾分“溫和”的姿態,試圖挽回:“楊琳,別這么激動。我知道這次的事讓你受委屈了,可你想想,一旦馮德忠這個老東西,醒過來,你該怎么辦?”?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誘哄的口吻:“不如你跟馮紹原離婚,跟了我,你想買什么就買什么,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馮德忠那邊我會處理,就算他醒了,我也能讓他不再開口”?
這番話像淬了毒的蜜糖,聽得楊琳胃里一陣翻涌。她沒想到,賈文強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著讓她做情婦,用物質來踐踏她最后的尊嚴。?
“滾!”楊琳厲聲嘶吼,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向賈文強,“賈文強,你做夢!你這個人渣”?
水杯擦著賈文強的胳膊飛過,“哐當”一聲砸在墻上,碎裂的瓷片濺了一地。
賈文強的臉色變了變:“楊琳,你就不怕我把那些視頻發到網上”?
“你發!”楊琳毫不畏懼,胸膛劇烈起伏著,“你盡管發!我現在還有什么可失去的?我倒要讓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賈文強像是被她的氣勢震懾住了,張了張嘴,卻沒再說出話。
他盯著楊琳看了幾秒,眼神里露出一絲惋惜的表情,最后轉身往門口走。
路過楊琳身邊時,他停頓了一下:“楊琳,你會后悔的。用不了多久,你就會乖乖回來找我的。”
“砰”的一聲,關門聲在包廂里回蕩,像一道驚雷。
楊琳是怎么從酒店回到家的,她自己也記不清了。
出租車窗外的霓虹燈明明滅滅,映在她臉上,卻暖不透心里的寒意。
推開家門時,客廳一片漆黑,只有馮哲房間的門縫里漏出一點燈光,兒子大概還在寫作業。
她沒開燈,摸索著走到沙發邊,癱坐下來。
腦子里亂糟糟的,賈文強威脅的話語、馮德忠猙獰的臉……像走馬燈一樣轉個不停。
直到客廳里的掛鐘敲了十下,她才緩緩起身,拖著沉重的腳步回了臥室,連澡都沒洗,就倒在了床上。
夜深了,寧江的夜空沒有星星,只有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楊琳迷迷糊糊地睡著,卻很快墜入了噩夢——她又回到了柳合市馮家的臥室,馮德忠突然從昏迷中醒過來,眼睛里滿是血絲,死死地盯著她,嘶吼著:“蕩婦!你以為你能跑掉?我手里有你的視頻,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貨色!”
她想跑,雙腳卻像被釘在地上,馮德忠粗糙的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她拼命掙扎,喊著馮紹原的名字,喊著馮哲的名字,可喉嚨像被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馮德忠的臉越來越近,獰笑著伸手扯她的衣服,她嚇得渾身發抖,眼淚洶涌而出,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噩夢重演。
“媽!媽!你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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