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頓中城,盧西亞諾家族名義上的總部。
“沉默的”薩爾瓦多?馬蘭扎諾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后,聽著手下的匯報。
他六十五歲,身材高大,頭發銀白,總是一副沉思的表情。作為盧西亞諾家族的前臺人物,他的權力實際上受到家族內部一個隱秘決策圈的制約,但他依然是紐約最受尊敬的黑幫教父之一。
“多米尼克?科洛博死了。”匯報的是家族的情報主管,一個五十多歲、永遠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現場像是內部斗爭,但我們的分析認為,有外部干預的可能。”
馬蘭扎諾緩緩點頭,手指摩挲著桌上的象牙拆信刀。
“維托會趁機搶奪毒品網絡,卡羅會要回垃圾清運生意,約瑟夫會在服裝業上做文章。”他平靜地分析,“那我們呢?我們盧西亞諾家族應該要什么?”
情報主管猶豫了一下“碼頭。科洛博家族控制著布魯克林和新澤西的十幾個碼頭,其中至少有三個對我們的拉斯維加斯投資至關重要。如果能在混亂中控制這些碼頭……”
“代價呢?”馬蘭扎諾打斷他,“與其他家族沖突的代價?與科洛博家族殘余勢力開戰的代價?還有,如果真如你所說有外部勢力干預,我們卷入的代價?”
一連串問題讓情報主管沉默了。
馬蘭扎諾站起身,走到墻邊那幅巨大的意大利地圖前。
他的目光落在西西里島的位置,那里是盧西亞諾家族的根。
“我十六歲來到紐約。”馬蘭扎諾緩緩說道,聲音里帶著回憶的滄桑,“那時候,黑道有黑道的規矩尊重長輩,保護家族,不碰毒品,不傷害無辜。看看現在,維托?吉諾維斯把海洛因賣給任何人,包括孩子;多米尼克囂張跋扈,喜歡武力擴張;甘比諾家族一邊假裝合法,一邊在背后做盡骯臟事。”
他轉身,眼中有著深深的疲憊“時代變了
。但盧西亞諾家族不能變。我們不能像餓狼一樣撲向科洛博家族的尸體,那樣會失去尊嚴,也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那我們就什么都不做嗎?”
“不。”馬蘭扎諾搖頭,“我們要做,但要做得聰明。聯系科洛博家族的元老,那些真正有智慧的老人。告訴他們,盧西亞諾家族愿意在混亂中提供……某種保護。作為回報,我們在碼頭的利益需要得到保證。”
“您想支持科洛博家族的元老派?”
“我想支持穩定。”馬蘭扎諾糾正道,“一個穩定、有秩序的科洛博家族,符合所有人的利益。一個徹底混亂、被各方瓜分的科洛博家族,只會讓紐約陷入全面戰爭。而戰爭,會引來警察、fbi、媒體的全面關注,那對誰都不好。”
情報主管理解了“所以我們的策略是……扮演調停者的角色,同時在調停中確保自己的利益。”
“聰明。”馬蘭扎諾贊許地點頭,“準備車,我要親自拜訪幾位科洛博家族的老人。記住,低調,尊重。我們不是去搶奪,我們是去……提供幫助。”
這是典型的盧西亞諾風格――謹慎、傳統、注重長遠利益和整體穩定。
在這個急功近利的時代,這種風格顯得過于保守。但馬蘭扎諾相信,這才是黑道真正的生存智慧不是看誰搶得最多最快,而是看誰活得最久。
布魯克林威廉斯堡,博南諾家族的核心區域。
約瑟夫?博南諾,五十八歲,家族教父,此刻正與副手加斯帕?迪格雷戈里奧激烈爭吵。
這已經是他們這個月第三次公開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