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審訊室的白熾燈冰冷刺眼。
亞當?米勒蜷縮在金屬椅子上,仿佛一夜之間老了二十歲。
眼袋深重,頭發蓬亂,昂貴的西裝現在看起來像裹尸布。
他對面,鄧恩安靜地坐著,面前攤開一個筆記本,旁邊放著一杯水。
“亞當,”鄧恩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疲倦,“我們都知道你現在的處境。間諜罪,危害國家安全,刑期會很長。你的妻子艾瑪,你的兒子杰米……他們會面臨什么,你很清楚。”
米勒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眼淚無聲涌出。
“但合作是唯一的出路。”
鄧恩向前傾身,“你提供的信息價值,將直接影響一切。幫助我們找到那個人,理解他們的網絡,你才能為家人爭取到一線生機。社會福利或許能介入杰米的醫療,但這需要你的實質性合作作為前提。”
這是赤裸裸的交易,但也是米勒唯一的浮木。
“我說……我什么都說……”米勒的聲音嘶啞破碎,“求求你們,幫幫杰米……”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亞當?米勒像決堤一樣傾訴。
為了兒子天價的醫療費,兩年前那個自稱“史密斯先生”的人如何找上他,第一次交易,逐漸深陷的恐懼和麻木,每次交接的流程,酬金的支付方式(通常是現金,藏在指定地點的公共儲物柜或公園長椅下)。
關于那個接頭人,他的描述詳細卻令人沮喪:
“他……每次看起來都有些不一樣。身高……大概五英尺十英寸左右?有時顯得壯一點,有時瘦一些。頭發顏色變過,棕色,深褐色,有一次甚至有點灰白。眼睛……我記得有一次是淺棕色的,但有一次他戴了副有色的眼鏡,看不太清。”
“臉呢?有沒有疤痕、痣、任何顯著特征?”
“沒有……很普通。鼻子挺直,但……說不上來。他好像很會……讓自己看起來不引人注意。聲音也是,有時低沉,有時有點沙啞,帶一點點口音,像是東歐那邊的,但又不明顯。”
“穿著?”
“普通。風衣,夾克,西裝,都像是成衣店里的便宜貨,沒什么牌子。鞋子總是擦得很干凈,但款式普通。”
“交接時有什么特殊習慣動作?抽煙?用什么手?”
“不抽煙……至少我沒見過。他動作很穩,很快。左右手都用得很靈活……我真的記不清了。”
鄧恩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這是一個幽靈。米勒的描述拼湊不出一個可供辨識的人像。
他指示畫出的素描肖像,在fbi的檔案庫里找不到任何可靠的匹配。
這個人要么擁有高超的易容技巧,要么極其擅長湮滅個人特征。
“昨晚他給你的紙條,內容是什么?”鄧恩問。
“下次交接的初步指示和一個臨時儲物柜號碼……他說里面有部分酬金。”米勒啜泣著,“但他肯定知道我被抓了……那些都沒用了。”
審訊結束,鄧恩拿著厚厚一疊筆錄回到自己辦公室。
漢森探員跟了進來,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