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厲喝劃破夜空。
數道黑影從不同方向的陰影中撲出,目標明確:直取“鐘表匠”和剛剛將報紙抓在手中的米勒。
“鐘表匠”的反應快如閃電。
在第一個音節響起的瞬間,他原本穩定的步伐驟然變為爆發式的沖刺,不是沿著步道,而是猛地向右前方一躍,跨過步道邊的低矮灌木,直接沖下河岸邊的碎石斜坡,撲向黑沉沉的東河水域。
這個選擇出乎意料。
大多數抓捕預案針對的是陸地逃跑。
“阻止他!”鄧恩在通訊頻道里大喊。
兩名最近的探員緊隨其后跳下斜坡。
“鐘表匠”在奔跑中已經完成了關鍵動作:右手伸入后袋,掏出那張折疊的紙條,用盡全力撕成碎片,向空中一揚;左手則虛握成拳,向遠處的河面做了一個明顯的投擲動作――實際上什么也沒扔出去。
這兩個動作都是為了制造假象:銷毀證據,丟棄情報。
與此同時,他沖到水邊,毫不停留,縱身躍入冰冷的河水中,入水動作干凈利落,盡可能減少水花,身影瞬間被黑暗的湍急河水吞沒。
內襯暗袋中的鋁管密封完好,情報安然無恙。
“他跳水了!重復,目標跳水逃離!他撕毀了一些紙張,并向河中投擲了某物!”
“封鎖下游沿岸!調集水上巡邏隊!打撈可能的丟棄物!”
岸邊一片嘈雜。
探員們用手電照射河面,只見水流湍急,波紋擴散,哪里還有人的影子。
幾名探員試圖搜尋被撕碎的紙片,但夜風已將大部分碎片吹散或卷入草叢。
那名被捕的亞當?米勒面如死灰,手中的報紙被奪下,里面空空如也――真正的鋁管情報已經被“鐘表匠”取走。
米勒身上搜出的,只是一個空的、作為幌子的普通金屬盒。
鄧恩沖到岸邊,看著黑沉沉的河水,臉色鐵青。
他看了一眼被捕的米勒和那個空金屬盒,又望向河面上正在進行的徒勞打撈。
“他撕毀了接頭信息,假裝扔掉了情報,實際上……很可能已經帶走了真東西。”
鄧恩咬牙,意識到了對方的狡詐,“通知所有單位,沿河兩岸徹底搜尋,但重點轉向分析現場環境,還原他可能的逃脫路線。水警擴大搜索范圍,但……我們必須假設,他已經帶著情報成功脫身。”
專業的逃脫。
不止是臨場反應,更是周密預案的精準執行。
利用預先勘察的環境,使用設計好的欺騙動作迷惑對手,保護核心情報,果斷從最不可預測但已規劃好的方向撤離。
而fbi,盡管布控嚴密、反應迅速,卻因對方更高一籌的預先籌劃和冷靜決斷,讓主要目標攜帶情報在眼皮底下成功脫身。
四十五分鐘后,東河下游三英里處,一處廢棄的小碼頭棧橋下。
一個濕漉漉的身影從水中悄然探出,迅速攀上腐朽的木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