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觀察”事務所的錢算是白花了,這個周末也算是白干了。
薩曼莎轉身,朝著自己停車的地方走去,高跟鞋踩在冰冷的人行道上,發出清脆而略顯孤單的聲響。
車內,勞斯萊斯的靜謐將華爾街的喧囂徹底隔絕。
李長安靠在后座。
“去唐人街,老地方。”他對前座的司機吩咐道,聲音平穩。
“是,先生。”司機應聲,方向盤輕轉,車輛駛離金融區,朝著唐人街駛去。
李長安坐進車內,勞斯萊斯平穩啟動,駛離華爾街。
沒多久就來到唐人街,李長安下車,常飛如影隨形。
他并未提前通知馮大力,目光在人群中一掃,便看到了那個正在街邊忙碌的身影。
馮大力背對著街口,正仰著頭,對著一棟樓宇外墻上方懸掛的素色燈籠和黑色布幔比劃手勢,聲音不高但清晰地指揮著兩個站在梯子上的工人:“左邊再高一點……對,慢點,兩邊要對稱。”
他身旁還堆著一些未拆封的花圈和成卷的素綢,幾個精干的小伙子正聽他吩咐,準備搬運。
周日傍晚的唐人街,悼念活動的籌備工作仍在進行最后的收尾。
李長安沒有出聲,只是站在原地看了片刻。
馮大力心有所感,或許是察覺到身后安靜的注視,他快速對工人交代完最后一句,倏然轉過身來。看到李長安,他臉上掠過一絲明顯的意外,但瞬間就被恭敬和干練取代,他立刻拍了拍手上的灰,快步迎上前來。
“大佬?您怎么過來了?也沒提前吩咐一聲。”馮大力語氣帶著明顯的意外和恭謹。
“上午去華爾街辦點事,順路過來看看。”李長安語氣平和,目光掃過周圍忙碌的景象,“安排得怎么樣了?”
“里面說,這里吵。”馮大力側身引路,同時不忘對旁邊的小伙子叮囑,“按剛才說的弄,仔細點。”
兩人穿過略顯嘈雜的街面,走進致公黨總部那棟不甚起眼的樓宇,徑直來到后院那間安靜的議事廳。
關上門,外界的雜音被隔開。
馮大力迅速進入狀態,開始匯報,內容與之前準備的并無二致:“禮堂已經按六叔和幾位老人的指點布置妥當,靈堂坐向、挽聯位置、花圈次序都核對過了……”
他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將各項籌備進展、人員確認情況、外界反應一一說明,最后遞上流程單和悼詞草稿。
李長安接過,快速瀏覽。
他的目光在關鍵處停留,審閱著細節。
馮大力的匯報和準備,結合眼前所見街面有序的忙碌,讓他心中大致有了底。安排確實周全,有了六叔等人把握傳統分寸,加上馮大力的執行力,大的紕漏應該不會有。
“大體上沒問題。”李長安放下紙張,語氣肯定,“流程就按這個走。悼詞我再斟酌幾個用詞,晚點給你定稿。現場的人手,就是你剛才指揮的那些弟兄?”
“是的,都是會里和各堂口挑出來的穩重人,規矩禮數都交代過了,明天六叔也會在場幫著照應。”馮大力答道。
“記者方面?”李長安又問。
“按早先吩咐,幾家主要的華文媒體允許進場,但約法三章,問題要提前寫,不能現場亂問,尤其不能碰敏感話題。他們都同意了。”
李長安點了點頭。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唐人街漸漸彌漫的夜色和為明日肅穆場合所做的最后準備。這里與華爾街不過咫尺之遙,卻仿佛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涌動著不同的規則與情感。
“大力,這件事你辦得不錯。”李長安轉過身,語氣緩和了些,“司徒大佬的喪禮,不僅是對他個人的追思,更是對我輩責任的一種提醒。務必辦得圓滿,讓老人家走得風光,也讓活著的人看到,咱們致公黨,咱們僑社,依然是有根有魂、有規矩有擔當的。”
“我明白,長安哥。您放心,我一定盯緊,絕不會出岔子。”馮大力挺直腰板,鄭重承諾。
“好。”李長安說完,示意馮大力可以繼續去忙外面的事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