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廳的入口處鋪設著深紅色的天鵝絨地毯,兩側站著數位身著筆挺制服、神情肅穆的侍者。
負責迎賓的是一位頭發花白、舉止一絲不茍的管家,他胸前別著洛克菲勒家族的徽章。
當李長安攜卡門走近時,管家原本嚴謹的目光落在李長安臉上,立刻浮起熟稔而發自內心的恭敬。
他微微躬身,聲音低沉而清晰:“晚上好,威爾遜先生。洛克菲勒先生已等候您多時。”
李長安略一頷首,并未停下腳步,仿佛進入此地理所當然。
管家也絲毫沒有要查驗他邀請函的意思,目光中滿是理所當然的接納。
然而,當他的視線轉向卡門時,雖然態度依然恭敬,卻多了幾分程序化的謹慎。
卡門對此心領神會,未等對方開口,已優雅地從手中的銀色小手包中取出那份精致的乳白色請柬,微笑著遞了過去。
管家雙手接過,目光迅速而專業地掃過請柬上的名字――“卡門?戴爾?奧利菲斯小姐”及“肖恩?威爾遜先生之女伴”,隨即臉上的神情更加溫和,將請柬遞回,并再次躬身:“奧利菲斯小姐,歡迎您。二位里面請。”
這細微的差別對待,無聲地彰顯了規則與特權的并存。
卡門從容地收回請柬,重新挽住李長安的手臂。
管家親自為他們拉開沉重的內廳大門,一片更為輝煌炫目的光景伴隨著悠揚的音樂與低語聲浪撲面而來。
門扉在他們身后無聲合攏,一個由水晶、鮮花、絲綢與權勢構筑的世界在眼前全然展開。
1955年4月的這個夜晚,洛克菲勒中心頂層仿佛懸浮于曼哈頓璀璨燈海之上的一方獨立王國。
挑高驚人的大廳被數以千計的水晶燈盞映照得如同白晝,卻又經由巧妙的光線設計,將光芒濾成一種溫潤璀璨的金色。
空氣中浮動著高級香水、雪茄、波蘭家具蠟以及無數種名貴花卉混合的馥郁氣息。
男士們清一色的黑領結禮服,宛若一群優雅的企鵝;
女士們則爭奇斗艷,迪奧的“新風貌”裙擺如花朵般在廳內旋轉綻放,珍貴的寶石在頸間、腕上、耳垂閃爍著冷冽而昂貴的光。
侍者托著銀盤,其上香檳塔的泡沫細密上升,如同永不枯竭的欲望之泉。
低沉的交談聲、克制的笑聲、銀質餐具與骨瓷輕碰的脆響,以及遠處小舞臺上傳來的慵懶爵士樂,交織成一首屬于頂級社交界的背景交響。
這里幾乎匯聚了紐約乃至半個美國金字塔尖的面孔:金融巨子、工業大亨、傳媒巨頭、顯赫的政客家族成員,以及少數如卡門這般憑借非凡魅力或機緣得以躋身其間的“外來者”。每一道目光都看似隨意,實則精準地評估著場內的權力與財富流向。
李長安與卡門的出現,并未引起騷動,卻像兩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漾開了幾圈隱形的漣漪。不少目光,尤其是那些認識或聽說過肖恩?威爾遜這個名字的人,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們身上,并在挽著他手臂的那位耀眼奪目的金發美人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侍者驗看過邀請函后,更深地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