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微微調整了一下臂彎的角度,帶著卡門從容步入這片光華之海。
他并未急于與人寒暄,目光沉穩地掃過全場,很快便鎖定了目標――今晚的主人,威廉?洛克菲勒,正站在不遠處與一位白發蒼蒼的參議員模樣的人交談。
威廉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看到了他們。他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真誠而熱絡的笑容,向交談對象致歉后,便端著酒杯迎了過來。
“肖恩!”威廉的聲音洪亮,帶著老友重逢的喜悅,他伸出手,與李長安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另一只手則親昵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我真沒想到你能來!請柬送出去時,我還以為你又要被那些華盛頓的公文埋在辦公室里了。”
“威廉,”李長安也露出了今晚少見的、真正放松的笑意,“差點就來不了。最后一刻改變的主意。”
“這就對了!工作永遠做不完,但美好的夜晚可不容錯過。”
威廉笑道,目光這才轉向卡門,眼中立刻浮起毫不掩飾的欣賞,“而您,奧利菲斯小姐,今晚您讓整個彩虹廳都黯然失色了。肖恩,你總是能找到最美的明珠。”
“謝謝您的夸贊,洛克菲勒先生。”卡門微笑著回應,姿態優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寒暄過后,威廉略微壓低了聲音,對李長安說:“說真的,肖恩,原本怕你分身乏術,沒敢抱太大希望。但昨天下午,最后一批拍品清單過來,里面多了一件‘驚喜’――一幅來源非常特別的華國古畫殘卷,據說是五代甚至更早的絹本,品相難得。我一看,立刻就讓人把請柬加急送出了。我想,這個或許比我的面子更能打動你。”
李長安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微光,舉起手中的香檳杯向威廉示意了一下:“果然,還是你懂我。這份‘驚喜’,確實值得我跑這一趟。”
威廉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有他們三人能聽到:“畫是好畫,但消息似乎走漏得比我想象的快。我聽說,溫思羅普家那位平時深居簡出的老爺子,似乎也對東方古畫頗有興趣,今晚會親自過來。你知道,他們看上的東西,通常不太在乎價錢。”
這確實是一個值得警惕的競爭對手。
溫思羅普這個名字,在紐約乃至東海岸的老錢圈子里,本身就代表著一種無需張揚的深厚資本與幾代人積累的、近乎隱形的龐大影響力。
其祖上可以追溯到17世紀的馬薩諸塞殖民地的首任總督約翰?溫思羅普。
而且溫思羅普家族和肯尼迪家族還有福布斯家族盤踞馬塞諸塞州。
這也是為什么約翰肯尼迪能夠先當選馬塞諸塞州參議員,然后登頂總統寶座。
李長安臉上的笑容未變,只是眼神深處沉淀下些許冷靜的銳利。
“好東西,總會有人爭。”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知道了。謝謝提醒,威廉。”
李長安并沒有把溫思羅普放在眼里,雖然其影響力龐大,在馬塞諸塞州還需要避其鋒芒,但在紐約不是自己的對手。
威廉看著他,了然地點點頭,他當然是站在李長安這邊的。
拍了拍李長安的手臂,恢復了正常的音量:“好吧,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享受今晚了。拍賣會稍后在偏廳舉行,祝你好運,肖恩。奧利菲斯小姐,請務必玩得愉快。”
目送威廉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李長安低頭對卡門輕聲說:“看來,今晚不會太無聊了。”
卡門回以他一個心領神會的微笑,輕輕挽緊了他的手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