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長安帶著卡門想往更里面的沙龍室走去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傳來。
“威爾遜先生!晚上好!這真是天意般的巧遇!”
奧德夫?特弗雷德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微微發福的身體包裹在顯然是為今晚特意訂做、但肩線仍略顯緊繃的深色禮服里。
他臉上堆滿了笑容,眼角皺起的紋路都寫滿了“逢迎”二字。
他似乎完全沒看到那位略感詫異卻仍保持著職業沉默的引路侍者,全部的注意力都聚焦在李長安身上。
他幾乎是側著身,以一種引導又不至于擋路的姿態,試圖融入到李長安前行的節奏中,跟在側前方半步的位置,仿佛他才是那個該領路的人。
李長安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奧德夫,這家伙不是在幫弗雷德處理i5公路的事情嗎?但也沒有詢問,畢竟人家還不能有點私人生活了?只是腳步略微放緩,目光在奧德夫臉上掃過,淡淡應了一句:“特弗雷德。”
“真沒想到能在這里遇見您!”奧德夫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略微發緊,他幾乎是本能地又深深躬了躬身,那姿態恭敬得近乎卑微。
“我知道您的時間比黃金還要寶貴,尤其是如今在華盛頓身居要職,日理萬機。沒想到您今天會來。”
他一邊說著,眼角的余光如同最精密的儀器,飛速而謹慎地掃過李長安身側那位光芒四射的女伴。
“臨時決定的。”李長安的回答依舊簡潔,沒有任何多余的解釋。
但這簡單的幾個字,卻讓奧德夫像是得到了某種恩準或暗示,腰桿不自覺地又挺直了些,試圖讓自己顯得更有用一些。
“是,是!您能臨時起意撥冗前來,不僅是洛克菲勒先生慈善盛事的榮光,更是讓我們這些仰慕您的人,有機會在這樣美好的夜晚,向您表達最誠摯的敬意。”
他熟練地奉承著,隨即以一種近乎儀式感的鄭重,側身將一直安靜侍立在他斜后方的少女完全呈現出來,姿態如同獻寶。
“威爾遜先生,請允許我冒昧地介紹,這是我的大女兒,瑪麗安娜。她今年剛滿十八歲,初次涉足這樣的場合,若有失禮之處,還請您千萬海涵。”
他輕輕推了推女兒的背,語氣帶著督促和不易察覺的期待,“瑪麗安娜,快向威爾遜先生問好。”
瑪麗安娜?特弗雷德應聲上前一小步。
她穿著一身淺薰衣草色的緞面晚禮服,款式帶著些許少女的甜美,蓬松的短裙擺下露出一截纖細的小腿,腰身被束得極細,與尚顯單薄的肩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透著十八歲少女特有的、介于青澀與初綻之間的微妙氣息。
她的金發沒有盤成復雜的發髻,只是柔順地披在肩上,發尾微微卷曲,臉上化了妝,但依舊能看出些許稚嫩。
她按照父親反復叮囑的禮儀,微微屈膝,聲音輕柔得像一片羽毛:“晚上好,威爾遜先生。非常……非常榮幸能見到您。”
她的目光飛快地掠過李長安沒什么表情的臉,便如同受驚的小鹿般迅速垂下,旋即又忍不住好奇地抬起,更多地落在了卡門身上。
那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驚嘆、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以及對這個全然陌生又光彩奪目的世界的純粹好奇。
李長安看向瑪麗安娜,心想這就是奧德夫的大女兒啊,后來可是成為米國聯邦司法系統中職位最高的女性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