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互動很快結束,這群時尚界的賓客禮貌地融入人群。
李長安無意在此處過多停留,正欲帶著卡門朝相對安靜的沙龍室方向走去,目光隨意掃過不遠處聚集在香檳塔旁談笑的人群時,卻驟然定住。
在幾位制片人模樣的男士、一位衣著華麗的老派女明星,以及一抹格外引人注目的金色身影中間,斯拉夫正倚著高腳桌,手中端著一杯金黃色的香檳。
那抹金色身影,正是之前一起前往南韓的瑪麗蓮?夢露。
她穿著一條鑲嵌著細密亮片的象牙色緊身長裙,身姿婀娜,正微微側著頭傾聽旁邊人的話,時不時發出標志性的、略帶沙啞的輕笑,在人群中仿佛自帶柔光。
斯拉夫則穿著一件剪裁極為大膽的猩紅色緞面禮服,一側高開叉幾乎直到大腿根部,襯得她雪白的肌膚與火紅的衣料對比驚心動魄。
紅與金,冷艷與嬌媚,兩人站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極具張力的畫面。
仿佛是某種心電感應,就在李長安目光落定的瞬間,斯拉夫也恰好轉過頭來。幾乎同時,夢露也似乎被什么吸引,眼波流轉,視線也朝這個方向飄來。
四目在空中相遇――準確說,是李長安的目光,與斯拉夫平靜中帶著深意的碧綠眼眸,以及夢露那雙氤氳著天真與好奇的藍色眸子,有了短暫的交匯。
時間仿佛有片刻的凝滯。
斯拉夫臉上那完美的社交笑容并未消失,甚至沒有絲毫僵硬,但那雙碧綠的眼眸深處,卻像是投入石子的深潭,漾開一圈極其細微、難以捕捉的波瀾。
她的視線先是在李長安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隨即,如同最精密的鏡頭般,緩緩地、一寸寸地移向他臂彎里挽著的卡門。
就在那目光移動的零點幾秒里,斯拉夫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隨即又強迫它恢復規律跳動??ㄩT?戴爾?奧利菲斯――這個名字和她的資料幾乎瞬間在斯拉夫腦中閃過,前頂級模特,已婚已育,沉寂多年后復出……
一個與肖恩?威爾遜過往任何公開女伴類型都迥異的女人。他怎么會選擇她?是心血來潮,還是另有所圖?又或者,這只是一個信號,一個針對她斯拉夫?哈靈頓的、關于“可替代性”的冰冷提醒?
特工的本能讓她迅速分析著卡門的姿態、衣著、與李長安肢體接觸的細微距離――那是一種親昵但不狎昵的距離,符合新晉女伴的身份。
但李長安允許她這樣挽著,出現在威廉?洛克菲勒的派對上,這本身就是一種表態。
一股極其細微的、混雜著職業性警覺與某種難以喻的尖銳情緒,像冰錐一樣刺破了她內心的平靜湖面。
她幾乎能想象到周圍那些名流們此刻腦中的竊竊私語,以及明天小報上可能出現的、對她斯拉夫?哈靈頓地位的重新評估。
然而,所有這些翻涌的思緒,都被她完美地禁錮在那雙碧綠的眼眸之后,沒有泄露一絲一毫。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裙擺之下,她的小腿肌肉有瞬間的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又強迫自己松弛下來。
她不是斯拉夫,她是“斯拉夫?哈靈頓”,好萊塢的明星,肖恩?威爾遜眾所周知的“親密好友”。
她必須演好這個角色,尤其是在夢露,這個同樣精明且觀察力驚人的女人面前。
而夢露,在看清李長安的瞬間,涂著鮮艷唇膏的嘴角似乎彎起一個更深的、難以解讀的弧度。
這肖恩威爾遜之前也是她的目標之一,但奈何人家對自己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