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瑟夫看到兒子態度的微妙轉變,神色稍緩:“我會安排。先從一些非正式的社交場合開始,讓你和他那邊信得過的人有接觸。記住,多聽,多問,少承諾。展示你的學習能力和務實的一面。至于更實質的東西……等火候到了,自然會浮現?!?
“我聽從您的安排?!苯芸俗罱K說道,雖然語氣里依然保留著自己獨立的判斷,但顯然已把父親的警告聽了進去。
約瑟夫滿意地微微頷首。
書房的門輕輕關上,隔絕了約翰?肯尼迪離去的腳步聲。
房間里重歸寂靜,只剩下雪茄煙灰無聲跌落的細微聲響。
他靠進椅背,目光卻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橡木門板,投向了更遙遠的過去,投向了那個原本應該坐在這里,承受這番教導與期許的長子――小約瑟夫?帕特里克?肯尼迪。
那個金發飛揚、雄心勃勃、充滿原始力量與政治本能的大兒子。
他本該是這一切的繼承者,是肯尼迪家族駛向權力頂峰的旗艦。
然而,戰爭……那該死的戰爭帶走了他,也帶走了約瑟夫最初、最完美的藍圖。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一種混雜著鈍痛與不甘的復雜情緒在眼底翻涌,又被慣有的強悍意志死死壓住。
命運奪走了他第一個、或許是最鋒利的武器,但他還有別的兒子,他必須將手中的牌打到最好。
思緒從緬懷與遺憾的迷霧中掙脫,重新聚焦到現實的棋盤上。
肖恩?威爾遜……這個名字再次占據了他的思維中心。
今天的通話,是一次標準的、無功無過的試探性接觸。
對方給出了一個開放而體面的姿態,也劃下了清晰的距離。
直接進攻的路線被禮貌地封鎖了。
這時,昨天慈善晚宴里短暫一瞥的記憶浮現出來。
肖恩?威爾遜身邊那位女伴――卡門。
約瑟夫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點了兩下。
一個清晰而謹慎的念頭成形了。
直接向肖恩?威爾遜獻殷勤太過露骨,也未必有效。但對他身邊那位釋放善意,則是一個更迂回、也更體面的方式。
無論這位是否和威爾遜關系親密。
這無關陰謀或利用,而是一種高階的社交智慧:向一個重要人物的核心圈層展示友好與尊重,往往比直接恭維本人更能留下深刻印象。
具體要怎么做?他迅速排除了那些廉價或刻意的選項。送貴重禮物?愚蠢??桃獍才拧芭加觥保枯p浮。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一本攤開的社交雜志上,上面正刊登著某位法國設計師的時裝秀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