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聞,側過頭來看她。
陽光在她的發絲上鍍了一層柔光,讓她向來沉靜的面容顯得格外溫暖。這個話題并不突兀,他們之前偶爾也會談及,但在此刻這樣一種松弛安寧的氛圍下提起,卻格外觸動心弦。
“跑來跑去?”李長安的嘴角也揚起笑意,帶著調侃,“那可需要個精力充沛的小家伙。如果是男孩,大概會像你說的那樣,一刻也閑不住。”
“男孩啊……”陳蕓莉眼神飄向遠方,似乎真的在認真構想。
“名字可得好好想想。不能太張揚,也不能太軟弱。最好……帶點根基深厚、枝繁葉茂的寓意,但聽起來又要文雅。”
她思索著,“‘李’姓本身就有樹木的意象。或許……‘楷’?楷模之楷,取正直、典范之意,音韻也穩重。李楷。”
“李楷。”李長安輕聲重復了一遍,點點頭,卻又忽然挑眉,露出些頑皮神色,“穩重是穩重。不過我在想,要是我們真有個兒子,以咱們倆的性子,他未必就是個規規矩矩的‘楷模’。說不定是個主意大、膽子也大的。叫‘李闖’怎么樣?”
陳蕓莉忍俊不禁,嗔怪地看他一眼:“哪有你這樣當父親的,上來就希望孩子‘闖禍’?‘闖’字太莽撞了,不行不行。”
她想了想,眼中閃過慧黠的光,“不過……若是取‘開拓’、‘開創’的意境,倒也不是不可以。‘李拓’?聽起來比‘闖’敦厚些,但骨子里還是有股勁頭。”
“李拓……”李長安品了品,“有點意思。聽起來像能踏實做事,但心里有片原野等著他去跑馬。”他似乎對這個方向來了興趣,“那如果是女兒呢?你可別說叫‘李靜’。”
“才不會。”陳蕓莉笑著搖頭,“我希望她既有蘭草的清雅幽靜,又有玉的溫潤堅韌。但名字嘛,可以更巧妙些。”她指尖輕輕點著下巴,“‘琳’字如何?美玉的意思,發音也清越。李琳。”
“李琳……”李長安念著,點點頭,隨即又突發奇想,“或者‘李珂’?‘珂’也是玉名,但筆畫少,聽起來更利落些,像個有主見、不拖泥帶水的姑娘。”
“李珂?”陳蕓莉眼睛一亮,“這個好,簡潔明快,又不失雅致。不過,”她故意拖長了語調,學著他剛才調侃的樣子,“如果是個像你一樣,心里彎彎繞繞比迷宮還多的小人精,叫‘李璇’是不是更貼切?璇璣北斗,夠深邃,夠復雜。”
李長安朗聲笑起來:“你這是夸我還是損我?‘璇’字美則美矣,但筆畫太多,將來上學寫名字,怕是要怪我們。”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輕輕劃著,“其實,無論李楷、李拓,還是李琳、李珂……叫什么都是其次。重要的是,若真能有這樣一個孩子,在這片天地里自在生長,懂得欣賞‘和平’玫瑰的美,也有一份屬于自己的、扎實的生命力。”
他環顧四周,目光所及,綠草、鮮花、陽光,此刻仿佛都因這個未曾實現的柔軟話題而沾染上了一種未來可期的暖色。“當然,最好脾氣像你多一些,沉靜些,別真成了個上房揭瓦的‘李闖’。”
陳蕓莉臉色微紅,笑意卻盈滿眼角:“還早呢。只是想想。不過,想想這些,是不是比想那些復雜的‘天氣’要讓人愉快得多?”
“當然。”李長安肯定地說,將她的手握緊了些,“這才是最值得花心思經營的‘未來藍圖’。”
周日清晨,卡門公寓。
晨光透過蕾絲窗簾,在打過蠟的拼花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卡門穿著一身貼身的深色萊卡練習服,赤足站在客廳中央的波斯地毯邊緣,緩緩吐納,正準備開始她每日的晨間舒展routine。
晨光勾勒出她修長而柔韌的身體線條。
在模特圈里,保持狀態是生存之本,她從不懈怠。
就在這時,放在桃花心木邊幾上的那臺奶油色電話機,突然響起了清脆的鈴聲。周日上午的這份安靜被打破了。
卡門有些意外,但還是走過去,拿起聽筒,聲音平穩:“喂?”
“請問是卡門小姐嗎?”電話那頭是一個嗓音悅耳、語調專業的女聲。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