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碼只有我知道。我連我妻子都沒有告訴。”
布倫納看著他,沒有再問。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班霍夫大街上的警燈還在閃爍,但已經沒有什么人在街上了。
那些被攔下來的行人早就登記完畢,各自回家了。
剩下的只有警察,和幾個銀行的高層。
他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副手從門口走進來,手里拿著一疊厚厚的登記表。“頭兒,人員盤查的結果出來了。”
布倫納轉過身。“說。”
副手翻開登記表,一頁一頁地念。
“今天下午一點到四點之間,在班霍夫大街上的人員一共登記了三百四十七人。其中銀行職員六十八人,店鋪工作人員一百二十三人,行人一百五十六人。所有人都有明確的行蹤記錄。”
他翻到下一頁。
“有犯罪前科的人員三人――一個是因為盜竊珠寶被判過刑的,但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他現在在一家鐘表店當學徒,今天下午一直在店里,店主和三個顧客都能作證。”
“一個是因為詐騙被判過刑的,目前在蘇黎世郊區的一家工廠上班,今天是工作日,工廠考勤記錄顯示他一直在崗。還有一個是因為打架斗毆的,目前在建筑工地上工,今天下午和工友在一起,有七個人能證明。”
布倫納聽著,沒有說話。
副手繼續道:“所有被盤查的人員中,沒有人能同時接觸三家銀行的金庫,沒有人能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進入地下五十米的區域,沒有人有使用炸藥的痕跡,沒有人有運輸大量黃金的工具或渠道。所有人的口袋和隨身物品都被搜查過,沒有人攜帶超過五百克的金條或珠寶。”
他翻到最后一頁,停頓了一下。
“另外,我們還盤查了銀行周邊的所有商鋪和住戶。對面鐘表店的老板說,今天下午沒有看到任何可疑人員進出銀行后門。隔壁咖啡館的服務生說,今天下午除了銀行職員,沒有任何人從員工通道進入銀行大樓。”
“后巷的清潔工說,他今天下午兩點到三點在那條巷子里打掃衛生,沒有看到任何人翻窗或爬墻。一個住在銀行對面公寓樓四樓的退休老人說,他今天下午一直在窗邊看書,可以清楚地看到銀行后門的整條巷子。他說――‘連一只貓都沒有從那里經過’。”
布倫納點了點頭。“繼續。”
副手合上登記表。“簡單說,頭兒,這三百四十七個人里,沒有一個人像是能偷走六十噸黃金的人。沒有一個人。而且,從外圍觀察的角度看,今天下午也沒有任何人試圖從非正常渠道進入銀行。”
布倫納沉默了幾秒。
“運輸車輛呢?”
副手點頭,從桌上拿起另一份報告。
“今天下午一點到四點之間,進出班霍夫大街的機動車輛一共登記了一百二十三輛。其中轎車八十七輛,貨車二十三輛,卡車八輛,摩托車五輛。每一輛車的車牌、型號、顏色、駕駛員信息、車內裝載物品,全部登記在冊。”
他翻開報告。“貨車和卡車全部被攔下來進行了詳細搜查。二十三輛貨車中,有十二輛是給沿街商鋪送貨的,裝的是食品、酒水、日用品,每一樣貨物都有送貨單,卸貨后車廂都是空的。”
“八輛卡車中,有四輛是建筑工地的運輸車,裝的是沙石和水泥,當天下午在附近的工地卸貨,工人和工地管理員都能作證。兩輛是搬家公司的車,當天下午在班霍夫大街另一頭給一戶人家搬家,那戶人家能作證。還有兩輛是空的,但駕駛員是從外地來的,路過班霍夫大街,被攔下來的時候車上什么都沒裝。”
他頓了頓,翻開下一頁。
“我們還檢查了所有車輛的輪胎氣壓和底盤高度。如果是重載車輛,輪胎會明顯下沉,底盤會降低。八輛卡車中,只有那四輛建筑工地的車是重載狀態,但裝的都是沙石,已經在工地卸貨了。”
“另外四輛――兩輛搬家的車和兩輛空車――輪胎氣壓正常,底盤高度正常。轎車就更不用說了,沒有一輛車的輪胎氣壓異常。六十噸黃金,至少要五輛重型卡車才能運走。今天下午,班霍夫大街上沒有一輛重型卡車經過。一輛都沒有。”
他抬起頭。“另外,我們還檢查了附近幾個街區的停車場和地下車庫。沒有發現任何可疑車輛長期停放,沒有發現任何車輛有重載痕跡,沒有發現任何車輛的車廂或后備箱有金條壓痕。”
“附近街道的監控記錄――雖然銀行金庫里沒有監控,但街面上有幾家店鋪安裝了監控――顯示今天下午班霍夫大街上的車流正常,沒有車隊進出,沒有貨車在銀行門口長時間停留,沒有任何異常。”
他合上報告。
“頭兒,運輸車輛也沒有可疑的。沒有人能用轎車運走六十噸黃金。沒有人能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把黃金裝上車。沒有人。而且,從交通流量的角度看,今天下午也沒有任何可疑的運輸行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