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里奇酒店坐落在梅菲爾的布魯克街上,離麗茲不過十分鐘車程。
這里是倫敦最老派的奢華酒店之一,從維多利亞時代起就是王室貴族和外交官們下榻的首選。
乳白色的外墻在午后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門廊上方的遮雨棚是深綠色的,鑲著金色的流蘇。
勞斯萊斯停在門口,門童拉開車門。
利奧已經提前下車,站在門廊下和酒店的經理低聲說了幾句話。
經理點了點頭,親自引路。
“威爾遜先生,這邊請。公主殿下在閱讀室等您?!?
閱讀室在酒店的一層,是一間不大的房間,深色的木質護墻板,壁爐里火燒得正旺,靠墻的書架上擺滿了皮面精裝的書。
窗外的陽光透過蕾絲窗簾灑進來,在波斯地毯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瑪格麗特公主坐在靠窗的沙發上。
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連衣裙,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鉆石胸針,金色的頭發挽成簡單的發髻,露出修長的脖頸。
她手里端著一杯茶,面前的茶幾上擺著三層銀質茶架――司康餅、三明治、水果塔,每一層都擺得整整齊齊。
看到李長安走進來,她放下茶杯,站起身。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種光芒不是王室成員面對外賓時的禮貌,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歡喜。
“威爾遜先生?!彼穆曇舨桓?,帶著公主應有的從容,但尾音微微上揚,泄露了她的心情,“你遲到了。”
李長安走過去。“是您早到了,殿下?!?
她笑了。
那種笑容和她在官方場合的微笑完全不同――不是嘴角微微上揚的禮節性弧度,而是整張臉都亮起來的那種笑,眉眼彎彎的,帶著少女般的雀躍。
“艾登說你在倫敦,我就想著一定要見你一面?!?
她微微側頭,像是在回憶什么,“上次在紐約,辛苦你陪我去大都會博物館還有欣賞羅瑞瓦的珠寶了,我一直沒機會好好謝謝你?!?
瑪格麗特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澳憧雌饋砝哿恕0钦f你剛從瑞士過來。”
李長安放下茶杯?!笆?。瑞士那邊有些事,辦完就過來了。”
公主的眼睛亮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帶著少女般的好奇?!鞍パ?,我看今天的早間新聞,好像都在說班霍夫大街三家銀行的黃金被盜。報紙上說六十噸黃金,三家銀行同時被盜,門完好無損,鎖完好無損,連墻上的灰都沒掉――整個歐洲都在議論這件事。”
“很不幸,我正好在那里,還被警察盤問了?!崩铋L安端起茶杯,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瑪格麗特睜大了眼睛?!罢娴模磕悄阌袥]有被嚇到?那些警察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只是問了幾個問題,核實了身份,就放行了?!?
她松了口氣,拍了拍胸口。“那就好。我剛看新聞的時候還在想,你不會正好在蘇黎世吧?結果艾登說你就是從瑞士過來的。嚇死我了。”
“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夠悄無聲息的將黃金盜走。”李長安在那裝模作樣。
公主拿起一塊司康餅,掰成兩半,涂上凝脂奶油,動作優雅但隨意。
“我倒是不關心什么人盜走了黃金,估計是有人將黃金偷偷運走了,造成這種假象?!?
她咬了一口司康餅,慢慢嚼著,目光落在他臉上?!靶ざ鳎阏f實話,你是不是從來不會覺得累?從華盛頓到比利時,然后又去瑞士,從瑞士到倫敦。你這個人,就不能在一個地方多待幾天嗎?”
李長安想了想。“會累。只是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