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塵居的古井旁,墨淵的身影徹底融入氤氳寒氣,仿佛從未存在過。庭院內,夏樹、林薇、楚云三人相視一眼,無需多,默契已在。
“走吧。”夏樹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最后看了一眼這片給予他喘息與成長的靜謐之地,將蘊魂戒緊了緊,指尖那抹溫潤的白光,與魂海深處灼熱的引渡印遙相呼應,如同心跳的節拍。
林薇將一小袋丹藥符箓塞入儲物袋,目光掃過楚云蒼白的臉:“撐住,我們盡快找到安全路徑。”
楚云咧嘴一笑,盡管臉色依舊難看,眼底卻燃著不屈的火焰:“放心,除非我魂飛魄散,不然誰也別想把我留下!”他活動了一下筋骨,壓下體內殘余的虛弱感。
三人不再耽擱,身形化作三道流光,貼著山林的陰影,向著南方疾馳而去。忘塵居的守護陣法在他們離開后緩緩隱沒,如同閉合的眼睛。
南疆的廣袤超出想象。他們避開人跡罕至的官道和靈氣充裕的險地,專挑瘴氣彌漫、地形復雜的蠻荒區域穿行。夏樹憑借對空間波動的微弱感應和引渡印的指引,大致把控著方向;林薇則時刻警惕四周,凈化之力如同無形的屏障,驅散著低階的毒蟲瘴氣;楚云走在最后,憑借豐富的戰斗經驗和悍不畏死的打法,數次將潛藏的低級妖獸群悄無聲息地抹去。
然而,真正的考驗,在他們深入南疆腹地,靠近一片被稱為“死亡之海”的灰色海域時,驟然降臨。
前方,視野盡頭,一片無邊無際、濃得化不開的灰紫色瘴氣如同活物般翻滾涌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甜膩腐臭氣息。這便是墨淵曾隱晦提及,也是通往觀星臺傳說中必經之路——迷魂霧海!
“小心!”夏樹猛地低喝,魂力運轉到極致,引渡印光芒大放,試圖穿透前方濃霧。然而,那瘴氣如同擁有生命,不僅阻擋視線,更散發出混亂、迷惑的精神波動,如同無數根無形的觸手,纏繞上三人的神識!
“呃!”楚云悶哼一聲,只覺得腦袋像是被無數根鋼針扎刺,眼前陣陣發黑,耳邊響起尖銳的、充滿誘惑與惡毒的低語:“停下……休息……把力量交出來……遺忘一切……”
“媽的!”楚云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劇痛讓他清醒了一瞬,眼中戾氣暴漲,“想老子死?沒門!”
林薇的情況稍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她運轉凈化之力護住心神,眉心的血咒烙印卻因這強烈的精神沖擊而異常灼熱,仿佛受到某種同源的邪惡力量吸引,蠢蠢欲動!她咬緊牙關,舌尖一痛,劇烈的刺痛讓她強行壓下心神的動蕩,指尖凝聚起一縷精純的白金色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艱難地維持著神識的清明。
最難受的是夏樹。引渡印對空間法則的感應,在這片濃霧中如同陷入泥沼。印記灼熱得幾乎要燃燒起來,傳遞出的信息支離破碎,時而指向東,時而指向西,時而又仿佛指向濃霧深處某個不可名狀的存在。更可怕的是,霧海中蘊含的混亂精神能量,如同附骨之蛆,不斷侵蝕著他與引渡印的連接,讓他頭暈目眩,方向感徹底錯亂!
“這里……不對勁!”夏樹艱難地穩住身形,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神識被嚴重干擾,印記指引混亂!我們可能……被困在這里了!”
“困個屁!”楚云咆哮著,試圖揮劍劈開前方濃霧,劍光卻如同泥牛入海,連三尺都未能穿透!濃霧翻涌,瞬間又合攏,甚至連劍氣消散的漣漪都被抹平!“這鬼地方……連劍都砍不動!”
林薇急道:“不能硬闖!這霧氣有古怪,能侵蝕神識和魂力!強行前進只會迷失在這里,變成行尸走肉!”她看向夏樹,急切道:“你的印記呢?有沒有……有沒有相對穩定的方向?”
夏樹閉上眼,全力溝通引渡印。灼熱、混亂、撕裂般的痛楚傳來,印記仿佛在抗拒著什么。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時,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錨點”感,如同黑暗中的螢火,驟然在他心神深處亮起!
“有……有一個方向!”夏樹猛地睜開眼,眼中血絲密布,指著左前方,“那里……印記的悸動……稍微……清晰一點!雖然依舊混亂,但……似乎在排斥這霧氣最濃的核心區域!”
這是賭命!
“走!”夏樹不再猶豫,強忍著神識撕裂般的劇痛,辨認著那微弱的方向,率先沖入濃霧!
“跟上!”林薇一咬牙,將所有心神凝聚于凈化之光,化作一道薄薄的光罩護住三人,同時催動晨曦源光,小心翼翼地不去刺激楚云的血咒,而是嘗試安撫他狂躁的神識。
楚云緊隨其后,雙目赤紅,憑借野獸般的直覺和對夏樹無條件的信任,緊追不舍。
濃霧如同有生命的巨獸,死死纏繞著他們。每前進一步,都如同在粘稠的沼澤中跋涉。神識的干擾變本加厲,楚云的咆哮聲漸漸低沉,眼神開始渙散,身體搖搖欲墜,血咒烙印的紅光劇烈閃爍,一股股陰冷暴戾的氣息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楚云!”林薇驚呼,她能感覺到楚云體內那股力量正在失控邊緣!
“別管我!”楚云猛地回頭,眼中是瘋狂與決絕,“夏樹!方向!給我方向!”
夏樹在濃霧中艱難前行,引渡印的指引時斷時續,痛苦幾乎讓他跪倒。他聽著楚云的嘶吼,看著林薇搖搖欲墜的光罩,一股強烈的責任感壓倒了自身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