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已決心倒戈,愿助夏樹團隊脫困,誅殺墨淵。此信通過墨淵秘密渠道‘枯骨驛站’送出,望孟婆轉交夏樹、林薇。
另:老周有女名小雨,年六歲,妻李氏在城南織布坊做工。墨淵欲滅其滿門以絕后患,望設法護其周全。
謝必安,絕筆。”
孟婆看完,玉簡“啪”地掉在石桌上。她枯瘦的手抖得厲害,渾濁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波瀾。庭院里的定魂草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情緒,灰白霧氣突然濃郁起來,將整個院子籠罩。
“好個墨淵……好個靈樞議會……”她喃喃自語,突然抓起石桌上的八角宮燈,轉身就往夏樹他們歇息的茅草棚跑。
茅草棚里,夏樹正給楚云換藥。養魂玉的光透過紗布,映著他心口淡淡的銀輝。林薇在研究孟婆給的引魂鈴,阿文小螢蜷縮在角落打盹。聽見急促的腳步聲,三人同時抬頭。
“孟婆大人?”夏樹放下藥碗。
孟婆沖進來,將玉簡拍在石桌上,聲音因激動而沙啞:“謝必安的密信!他反了!”
林薇連忙拿起玉簡,曦之血脈的凈化之力掃過,字跡清晰浮現。她越看臉色越白,最后“啪”地合上玉簡:“長老會不僅要殺楚云,還要屠普陀凈土,斷我們所有后路!謝必安……他怎么會知道這些?”
“他親眼看見了。”孟婆喘著氣,在石凳上坐下,“陰差第七小隊,全死了,被墨淵用爆魂雷滅口,嫁禍給你們。謝必安是陰差營統領,知道墨淵的計劃,所以……他倒戈了。”
夏樹拿起玉簡,指尖劃過“老周有女名小雨”那行字,心頭一緊。他想起老周在廢域邊緣拍他肩膀的樣子,想起那句“等你傷好了,跟我們去巡邊”,眼眶突然發熱:“他……是為了給我們報信,才冒這么大險?”
“不只是報信。”孟婆指了指玉簡上的兵力調動,“他給了咱們逃生路線,還有反擊的機會。血影衛分三路,咱們可以逐個擊破;巡天鏡新增照魂鏡,咱們得繞路走幽冥古道;屠千絕去普陀凈土,愿力晶石……或許能從別處找。”
林薇突然站起來:“普陀凈土不能去了,屠千絕在那兒等著咱們。但謝必安說‘冤魂解脫的愿力比香火更純’,咱們可以繼續幫冤魂完成遺愿,自己收集愿力!”
夏樹眼睛亮了。對呀,他們本來就在廢域邊緣幫冤魂,現在有了謝必安的情報,更能針對性地避開長老會,高效收集愿力。他看向孟婆:“前輩,您能幫我們找到更多有緣冤魂嗎?尤其是那些遺愿簡單、怨氣不重的。”
孟婆點頭:“引魂鈴每天能用一次,我現在就搖,引附近的冤魂來。”她拿起銅鈴,手腕輕抖,鈴聲清脆,卻帶著股穿透魂體的力量。
庭院里的灰白霧氣突然翻涌,一個穿著漁夫衣裳的魂體緩緩浮現,手里還攥著半截魚竿。正是孟婆之前提過的那個漁夫冤魂,遺愿是找回女兒的發簪。
“發簪在黑石坳長老會營地的一個箱子里。”孟婆對夏樹說,“謝必安的密信說,趙奎是內應,現在應該還在營地。你們可以去拿,順便……除掉趙奎,為老周報仇。”
夏樹握緊寂淵劍,引渡印在魂海里發燙。他看向林薇,看向阿文小螢,最后落在楚云身上——養魂玉的光雖然微弱,卻始終沒滅。
“好。”他站起身,將玉簡小心收好,“我們去黑石坳。謝必安的信,咱們收到了。他的恩情,記下了。”
孟婆看著他們,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欣慰:“活著回來。謝必安既然敢反,就不會讓你們白死。”
夏樹背著楚云,林薇攙扶著阿文小螢,走出庭院。黑域的灰霧在他們身后合攏,將引魂渡的燈籠光遮住。前方是黑石坳的方向,那里有趙奎,有發簪,有長老會的營地,更有……為老周復仇的機會。
而那盞八角宮燈,在孟婆手中靜靜燃燒,燈焰跳動間,仿佛映出謝必安在枯骨驛站捏碎令牌的模樣——他站在陰影里,望著廢域的方向,嘴角帶著一絲釋然的笑。
密信已送出,立場已表明。接下來的路,夏樹他們得自己走。但謝必安知道,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靈界的天,或許真的要亮了。
遠處的黑石坳,隱約可見長老會營地的篝火。夏樹調整了下背上的楚云,低聲對林薇說:“走,去會會趙奎。”
風卷著沙石掠過,吹得他們的衣袍獵獵作響。沒人看見,夏樹懷里的玉簡上,謝必安最后添了一行小字:“范無咎已投靠夏樹,此人魂力詭異,善用毒,需防備。——謝必安”
這行字,將在下一章,掀起新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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