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酸液雨點般落下,有的落在光罩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小坑;更多的則穿過光罩薄弱處,落在胸墻、掩體、甚至守軍身上。
“啊——!”一名守軍被酸液濺到手臂,堅固的皮甲瞬間被蝕穿,皮肉發出“滋滋”聲響,冒出白煙,劇痛讓他慘叫出聲。那酸液似乎還附帶靈魂侵蝕效果,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灰敗。
轟!轟!
又有幾頭體型臃腫、行動遲緩的自爆型靈傀,硬頂著箭雨和魂技,沖到了胸墻近前,然后毫不猶豫地引爆了體內不穩定的能量核心!劇烈的baozha將那段胸墻炸開一個缺口,附近的幾名守軍和弓弩手被氣浪掀飛,生死不知。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堵住缺口!長槍手上前!盾衛頂住!”
缺口處,立刻有手持長槍和重盾的守軍頂了上去,與從缺口涌入的靈傀展開了血腥的白刃戰。長槍捅刺,戰刀劈砍,與靈傀的骨刃、利爪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交擊聲,混雜著怒吼與咆哮。不斷有人倒下,也不斷有靈傀被拆成碎片。
戰斗,在接觸的第一時間,就進入了最殘酷、最血腥的短兵相接階段。
天空中,靈舟的“蝕骨磷火”依舊如同無窮無盡般潑灑。地面上,靈傀的沖鋒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一浪高過一浪。古陣光罩在內外夾擊下劇烈波動,光芒越來越暗。蝕魂之力如同無孔不入的毒霧,侵蝕著每一個守軍的體力和意志。
夏樹站在觀星塔頂,寂淵劍不斷揮出劍氣,將試圖攀爬上來的敏捷型靈傀斬落。他的目光掃過整個戰場,心頭沉重。敵人的攻勢太猛了,完全是依靠絕對的數量和悍不畏死的靈傀在消耗他們的有生力量和防御資源。而長老會真正的精銳——重山衛、血影衛,甚至那幾尊山傀,都還沒有真正投入進攻,只是在后方壓陣。
必須想辦法打掉敵人的遠程壓制,尤其是天空的靈舟艦隊!
“林薇,還能撐多久?”夏樹沉聲問道,揮劍將一道試圖穿透光罩薄弱處射向塔底的磷火擊散。
林薇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光潔的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握住法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盎A凈化場和核心防御……最多還能堅持一炷香的時間。蝕魂之力對結界的侵蝕在加快,靈舟的攻擊也分散了我太多精力?!?
一炷香……
夏樹的目光投向天空中那些不斷噴吐著磷火的靈舟,又看向地面洶涌的靈傀潮水,最后落向遠方那靜靜矗立、仿佛在欣賞這場殺戮盛宴的無面執事。
不能這樣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魂海因消耗和蝕魂之力侵蝕帶來的疲憊與煩躁。懷中,溫靈古玉的波動依舊平穩,甚至……似乎比之前活躍了一絲?胖子難道要醒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夏樹來不及細想。他必須做出決斷。
“楚云!”夏樹厲喝。
“在!”側翼傳來楚云的回應,他剛剛用一記精準的“破甲箭”將一頭試圖從崖壁死角攀爬上來的靈傀頭顱射穿。
“帶上所有還能動的、擅長遠程攻擊的好手,集中所有‘破罡弩’、‘爆裂符箭’,給我瞄準天空那艘最大的、噴吐磷火最兇的靈舟!等我的信號,給我把它打下來!”
楚云一愣,旋即明白過來,這是要敲山震虎,至少打掉敵人最囂張的一個火力點,為防線減輕壓力?!懊靼?!”
楚云一愣,旋即明白過來,這是要敲山震虎,至少打掉敵人最囂張的一個火力點,為防線減輕壓力?!懊靼祝 ?
夏樹又看向塔底方向,魂力傳音:“歐冶前輩!古陣還能不能擠出一絲力量,干擾一下敵軍后陣,給楚云他們創造機會?任何形式的干擾都行!”
歐冶疲憊但帶著狠勁的聲音傳來:“……擠一擠,還有一點壓箱底的‘地脈擾動’,范圍不大,但能讓那片區域的地面不穩片刻,影響他們陣列!不過用了這個,古陣的基礎穩固性會暫時下降,光罩會更脆弱!”
“足夠了!聽我號令!”夏樹斬釘截鐵。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戰場,靈傀的潮水已經漫過了第一道胸墻的多個缺口,守軍正在用人命和鮮血填堵防線,每一秒都有人倒下。天空的磷火雨依舊肆虐。
就是現在!
“地脈擾動,放!”夏樹厲喝。
觀星塔地底,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并非攻擊,而是一種無形的波動以古陣為核心擴散開來。遠處,靈傀軍團和重山衛方陣所在的區域,地面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晃動了一下,如同輕微的地震。雖然幅度不大,持續時間也極短,但對于整齊推進的軍陣而,這一點點干擾已經足夠。
不少靈傀身形踉蹌,沖鋒的勢頭為之一亂。后方壓陣的重山衛方陣也出現了細微的騷動。
“就是現在!楚云,打!”
早已將弓弦拉至滿月、將破罡弩瞄準多時的楚云,眼中厲色一閃,松開了手指。
“放!”
嗖嗖嗖——!
數支特制的、箭桿上刻滿破甲、爆裂符文的粗大箭矢,以及十幾道凝聚了魂修最強一擊的遠程魂技,如同逆流的流星,從斷石崖各處隱蔽的射擊點爆射而出,劃過一道道刁鉆的軌跡,無視了那些小型靈舟的騷擾,目標直指懸浮在半空、體量最大、符文炮口最多、正在肆意傾瀉磷火雨的那艘主力靈舟!
那艘靈舟顯然沒料到,在如此密集的靈傀沖鋒和遠程壓制下,斷石崖守軍竟然還有余力、有膽量組織如此精準的反擊!等它察覺到危險,匆忙撐起護盾并試圖機動規避時,已經晚了。
轟!轟轟轟!
破罡箭率先擊穿了倉促撐起的幽綠護盾,雖然未能完全穿透厚重的靈舟裝甲,但附帶的爆裂符文在船體表面炸開,撕裂了裝甲,破壞了部分符文。緊隨其后的魂技攻擊,則如同雨點般砸在破損處,其中一道凝練無比的風雷槍芒,更是順著破口鉆入內部,引發了小規模的殉爆。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那艘主力靈舟劇烈搖晃起來,艦體冒出滾滾濃煙,至少三分之一的磷火發射口啞火,密集的磷火雨頓時稀疏了不少。
“干得漂亮!”有守軍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歡呼出聲,士氣為之一振。
然而,沒等他們高興多久。
骨甲蜥獸背上,那純白的面具,似乎朝那艘受創的靈舟瞥了一眼。
隨即,只見那艘受創靈舟周圍的幾艘中型靈舟,炮口光芒驟然轉變,不再是幽綠的磷火,而是變成了暗紅色的、充滿毀滅氣息的粗大能量光束,毫不猶豫地……朝著那艘受創的主力靈舟,集火射擊!
“什么?!”斷石崖上,看到這一幕的人都驚呆了。
轟隆——!
在守軍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艘被自己人集火的、剛剛還在耀武揚威的主力靈舟,護盾徹底破碎,艦體被數道粗大的暗紅能量光束洞穿,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baozha,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無數碎片帶著燃燒的火焰,如同隕石雨般砸向下方的靈傀和軍陣,又引起了一片混亂和傷亡。
冷酷,高效,無情。
為了清除可能被敵人利用的弱點,為了維持整體的攻擊節奏,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掉受損的、價值降低的“部件”。
這就是長老會的作風。
無面執事用最直接的方式,回應了守軍的這次反擊。同時,剩下的靈舟似乎得到了某種指令,攻擊模式再次變化。磷火雨的覆蓋范圍縮小,但更加集中,重點照顧斷石崖的幾處遠程反擊點和防御節點。同時,部分靈舟開始發射一種拖著長長尾焰、速度較慢但威力巨大的赤紅色熔巖火球,以及一種悄無聲息、卻能干擾魂力運轉的淡灰色波紋。
攻勢,不僅沒有因為一艘主力靈舟的損失而減弱,反而變得更加致命、更加有針對性。
而地面,短暫的混亂之后,靈傀的沖鋒變得更加瘋狂。幾頭之前一直隱藏在后方的、體型格外龐大、仿佛由多具靈傀拼合而成的“攻城型”靈傀,被推到了前線。它們擁有厚重的裝甲和恐怖的沖擊力,專門用來撞擊、破壞堅固的防御工事。
其中一頭攻城靈傀,已經嚎叫著,沖向了一段剛剛被自爆靈傀炸開、還未來得及完全修復的胸墻缺口。守護在那里的幾名守軍,臉上露出了絕望,但依舊緊握著武器,半步不退。
夏樹的心,沉到了谷底。
敵人遠比他想象的更冷酷,也更難對付。敲山震虎,似乎只是激怒了這只冷酷的猛虎。
他握緊了寂淵劍,目光掃過身邊同樣面色凝重的林薇,掃過塔下苦苦支撐的歐冶,掃過每一個在箭雨、酸液、磷火和靈傀沖擊下浴血拼殺的守軍。
下一波,恐怕就是決定性的攻擊了。
他必須找到破局的關鍵,否則,斷石崖的陷落,只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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