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樹收回目光,看向林薇和旁邊同樣投來詢問目光的凌清塵,沉吟了一下,將自己的疑慮說了出來。
“影衛(wèi)的沉寂,確實反常?!绷枨鍓m聽完,劍眉微鎖,“按常理,無面絕不可能放棄對你們的追殺,尤其是在你們進(jìn)入這對他至關(guān)重要的實驗區(qū)域之后。除非……”
“除非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或者……在等待更好的時機(jī)?!背坪鋈婚_口,聲音有些沙啞,但異常冷靜。他抬起頭,眼中那抹暗紅在微光下顯得有些妖異,“又或者,他們認(rèn)為,我們在這片絕地里,根本不需要他們動手,自己就會……消亡。”
他的話,讓眾人心中一凜。
“等待時機(jī)……”夏樹咀嚼著這個詞,目光再次投向深不見底的霧靄,“他們在等什么?等我們找到‘兩儀混沌蓮’?等我們靠近‘混沌泉眼’?還是等我們……觸動別的什么東西?”
“胖子前輩提過,幽影之主比墨淵更神秘,也更危險。”林薇低聲道,“如果影衛(wèi)的沉寂是幽影之主的意志,那他的目的,恐怕比無面單純地想要殺你或抓你,更加難以揣測。也許……他也對‘混沌’感興趣?也許,他想看看,擁有混沌印記的你,在這片混沌祖地,究竟能走到哪一步?或者……他想利用你,達(dá)成某種他無法親自出手的目的?”
夏樹心中一動,林薇的分析,與他的某些模糊預(yù)感不謀而合。幽影之主的沉寂,或許并非忽視,而是一種更深的、更耐心的……觀察與布局。
“不管他想干什么,我們都不能按照他預(yù)設(shè)的步調(diào)走。”夏樹沉聲道,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我們必須加快速度,盡快找到‘兩儀混沌蓮’的線索,并設(shè)法摸清無面實驗場的情況。同時,也要更加警惕,防備可能來自‘影’的、更加詭譎和致命的襲擊。他們越沉寂,出手時,恐怕就越致命。”
他看向歐冶給的那枚“混沌感應(yīng)符”骨片。骨片此刻正微微發(fā)燙,上面的符文以一種緩慢但穩(wěn)定的頻率閃爍著,指向他們前方偏左的、霧靄更加濃重的方向。那里,顯然混沌能量更加濃郁。
“方向沒錯,我們正在靠近核心區(qū)域?!毕臉涫掌鸸瞧靶菹雮€時辰,然后繼續(xù)出發(fā)。大家抓緊時間恢復(fù)。接下來,可能會更危險?!?
眾人默默點頭,抓緊這難得的短暫安寧,或調(diào)息,或處理傷口,或檢查裝備。
夏樹重新閉上眼睛,但“混沌靈網(wǎng)”的感知卻提升到了極致。他試圖在周圍混亂的能量背景中,捕捉任何一絲異常的、屬于“影”的波動。然而,除了墟界縫隙本身那永恒不休的混沌喧囂,并無任何發(fā)現(xiàn)。
幽影的沉寂,如同最深的黑夜,籠罩在心頭,帶來無形的壓力。
但夏樹知道,他不能亂,更不能怕。他是這支隊伍的主心骨,是“凈魂使”,是“破議會盟”的希望。無論幽影之主在醞釀什么,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他都必須帶著大家,闖過去!
他輕輕撫摸著胸前的溫靈古玉,感受著其中楚瑤魂光那微弱卻穩(wěn)定的暖意,以及胖子光團(tuán)沉睡的平靜波動。心中默默說道:“胖子,楚瑤,還有死去的兄弟們……等著我。我一定會帶大家走出去,也一定會……揭開這‘幽影’的真面目!”
半個時辰后,微光篝火熄滅。隊伍再次啟程,如同幾粒微塵,毅然決然地投向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翻滾的混沌霧靄深處。
而在他們身后,在那無盡的、連混沌光芒都無法穿透的絕對陰影之中,仿佛有一雙冰冷、漠然、仿佛倒映著宇宙生滅的眼睛,正無聲地、遙遙地,“注視”著他們的背影。那目光,沒有殺意,沒有情緒,只有一種純粹的、如同觀察實驗樣本般的……專注于探究。
幽影沉寂,并非消失。
只是在等待,那最合適的、收割一切,或者……見證“奇跡”的時刻。
墟界縫隙的旅程,才剛剛進(jìn)入最兇險、也最莫測的中段。而來自“影”的威脅,雖未顯形,卻已如同最沉重的陰云,悄然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也為這場前途未卜的探尋,增添了一抹更加深沉的詭譎與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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