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沉默,也抬頭看向天。良久,他輕聲說:“我也在想。但光想沒用,得做事。阿木前輩在教他們習武,林薇姐在給他們治傷,范前輩在用烤魚聚人心,謝前輩和范前輩在外圍警戒,師父在拼命恢復……我們每個人,都在做自己能做的事。你呢?”
夏樹一愣,看向楚云。
楚云轉頭,左眼天青,右眼純白,雙瞳中倒映著夏樹茫然的臉:“你的混沌氣旋,能凈化混沌靈燼,能轉化能量,這是獨一無二的能力。但光會凈化不夠,得會用。用這能力,做更多的事,幫更多的人,也讓那些盯著我們的人,看到我們的價值,看到我們的……威脅。”
夏樹握緊拳頭,混沌氣旋在掌心無聲旋轉。是啊,他光顧著憤怒,光顧著恐懼,忘了自己還能做事。凈化土地,救治傷員,提升實力,對抗歸墟議會……他能做的事,很多。
“我明白了。”夏樹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就在這時,天邊亮起一點青芒。
是玉衡子。
他踩著一柄青色飛劍,懸在青石鎮上空,居高臨下地看著院子里烤魚的人群,看著旗桿下練武的鎮民,看著屋檐下交談的楚云和夏樹。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平靜,按下飛劍,落在院中。
“玉衡子道長,又見面了。”楚云起身,迎了上去。
玉衡子點頭,目光掃過院子,在旗桿上那面“破議會盟”的旗上停了停,眼中閃過一絲復雜:“楚小友,這旗……立得有些急了。”
“急了?”楚云挑眉。
“嗯。”玉衡子點頭,聲音壓低,“道盟內部對你們的態度,分化得很厲害。保守派認為你們是威脅,革新派認為你們是機會,還有一股暗流……在推動清除。這旗一立,等于昭告天下,你們站隊了。那些暗流,會更急,更狠。”
楚云沉默,左眼天青,右眼純白,雙瞳中倒映著玉衡子平靜的臉。他能感覺到,玉衡子這話,是提醒,也是警告。提醒他們危險,警告他們……道盟內部,有人要對他們下手了。
“多謝道長提醒。”楚云說,聲音很平靜,“但旗已立,不會倒。道盟若想談,我們歡迎。若想打……我們奉陪。”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玉衡子看著他,看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罷了,貧道此來,也不是為這事。道盟長老會傳訊,讓貧道再探探你們的底細。另外……”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這是‘天罡子’托貧道轉交的。他說,云雷正法全卷,在道盟藏經塔第七層,有禁制守護,非道盟核心弟子不得入內。但若你們能拿出讓他心動的東西,他可……行個方便。”
楚云接過玉簡,神念探入。玉簡里是云雷陣法前三式的詳細注解,還有后六式的名稱和簡介。最后,附了一行小字:“往生錄殘頁線索,可換全卷。天罡子,敬上。”
是交易。
用往生錄殘頁線索,換云雷正法全卷。
楚云收起玉簡,看向玉衡子:“天罡子道長,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貧道不知。”玉衡子搖頭,“但他說,三個月后,道盟會有一場‘論道大會’,屆時各派齊聚,是交易,也是……站隊的時候。他希望在大會之前,看到你們的誠意。”
三個月后,論道大會。
時間點,和九星連珠,很接近。
楚云心中一凜,但面上不動聲色:“明白了。請道長轉告天罡子道長,誠意,我們會給。但希望他,也能拿出相應的誠意。”
玉衡子點頭,不再多,轉身踏上飛劍,化作青光離去。
他剛走不久,夜色漸深時,一道暗紅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院墻上。是赤鱗。
赤鱗還是那身暗紅斗篷,豎瞳在夜色下泛著冷光。他看了一眼旗桿上的旗,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沒多問,只是從懷中取出一枚赤紅色的玉簡,扔給夏樹。
“少族長的密信。”赤鱗說,聲音很低,“化形丹的輔藥,我們已備齊七成。剩下三成,只在‘瘴林禁地’深處,有‘腐骨花’、‘毒心藤’、‘蛻靈果’。腐骨花和毒心藤,我可帶你們去取。但蛻靈果……在禁地最深處,有妖族激進派長老‘玄煞’把守。他反對與人類合作,會下死手。”
夏樹接過玉簡,神念探入。玉簡里是瘴林禁地的詳細地圖,標注了三條路線,每條路線都有詳細的危險說明和應對策略。最后,附了一句話:“蛻靈果必取,但安全第一。若事不可為,先退,從長計議。赤炎,敬上。”
是關心,也是提醒。
夏樹收起玉簡,看向赤鱗:“什么時候出發?”
“三日后。”赤鱗說,“三日后月圓,瘴林毒霧最弱,是進去的最佳時機。但月圓夜,也是妖獸最狂躁的時候,危險加倍。你們……準備好人手。”
“明白。”夏樹點頭。
赤鱗不再多,身形一晃,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院子里重新恢復平靜。
楚云、夏樹、阿木、林薇、范無咎、謝必安(剛從外圍回來),六人聚在旗桿下,看著夜幕,看著遠處焦土邊緣緩緩蠕動的暗紅霧氣,看著天邊那顆越來越亮的災星。
“玉衡子來了,赤鱗也來了。”謝必安緩緩開口,聲音很冷,“道盟在試探,妖族在催促,歸墟議會在窺視,孟婆氏給了三月之期……所有勢力,都在動。”
“那就讓他們動。”楚云說,左眼天青,右眼純白,雙瞳在夜色下泛著冷硬的光,“我們也在動。阿木前輩在教他們習武,林薇姐在給他們治傷,范前輩在用烤魚聚人心,謝前輩和范前輩在警戒,師父在恢復,夏樹大哥在準備去瘴林禁地……我們每個人,都在動。而且,動得比他們快,比他們狠。”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中:
“因為我們是破議會盟。因為我們的旗,立起來了。因為我們身后,是青石鎮三百七十四口人。因為我們……沒退路了。”
眾人沉默,然后,齊齊點頭。
夜色漸深,旗子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而在更深的黑暗中,那雙冰冷的眼睛,依舊在靜靜注視著這一切,注視著旗桿下那六個傷痕累累、卻始終并肩的人,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殘忍的笑。
棋局之中,棋子已動。
而執棋的人,也該……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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