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力,比預想的還大。
“成了!”范無咎從掩體后鉆出來,咧嘴笑了,猩紅的舌頭舔過嘴角,“這威力,夠金丹喝一壺了!要是塞進‘同歸于盡二號’、‘三號’,元嬰來了也得脫層皮!”
但三順沒笑。他盯著baozha中心那個巨大的坑,盯著坑里還在“滋滋”作響的毒液,臉色發白,手在抖。剛才那一爆,如果他在三十步內,必死無疑。這玩意兒,太狠了。
“怕了?”范無咎走過去,拍拍他的肩。
“有點。”三順老實點頭。
“怕就對了。”范無咎說,聲音難得嚴肅,“這玩意兒,是最后的手段,是拼命的家伙。平時別碰,別想,但真到了要命的時候,得敢用,會用。記住了,咱們的命金貴,但有些東西,比命還金貴。該拼的時候,別慫。”
“明白。”三順重重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范無咎滿意地點頭,開始收拾殘局。他用業火將殘留的毒液和黑煙焚燒干凈,又將坑填平,不留痕跡。然后帶著三順回鎮子,繼續趕制更多的“寶貝”。
時間不多了,每一件殺器,都可能在未來救一條命,殺一個敵。
午后的陽光毒辣,曬得地面發燙。
楚云和夏樹在屋里,面前攤著荒山的地形圖和玉衡子提供的據點分布圖。地圖很詳細,標注了祭壇位置、守衛分布、巡邏路線、可能的埋伏點。楚云左眼天青右眼純白,雙瞳在地圖上快速掃過,腦中飛快推演。
荒山祭壇在山谷深處,三面環山,只有一條路進出,易守難攻。守衛分三層,外層是蝕心者雜兵,五十人,煉氣到筑基不等;中層是歸墟議會外援,二十人,筑基到金丹初期;內層是判官筆、黑無常、玄煞三個金丹后期,坐鎮祭壇核心。
硬攻,必死。
必須智取,必須分兵,必須制造混亂。
“我的計劃是,分三路。”楚云指著地圖,聲音低沉,“第一路,阿木前輩、夏樹大哥、范前輩,正面佯攻。不求殺敵,只求制造動靜,吸引守衛注意力。用‘開花雷’、‘毒煙彈’、‘同歸于盡一號’,能搞多大動靜搞多大動靜。”
“第二路,謝前輩、我,潛入救人。謝前輩用勾魂索和往生殿秘術,隱匿氣息,避開巡邏,潛入關押百姓的地牢。我用新生之力和云雷正法,破開地牢禁制,救人出來。人救出后,立刻用遁地符撤離,不要戀戰。”
“第三路,林薇姐,在外圍接應。準備傷藥,準備撤離路線,準備應對突發情況。另外,用記憶之燈干擾敵人的心神,為我們創造機會。”
“玉衡子道長會在子時前趕到,以個人身份參戰。他的目標是判官筆,若能纏住判官筆,我們的壓力會小很多。但別指望他,咱們得靠自己。”
楚云說完,看向夏樹:“夏樹大哥,你有什么補充?”
夏樹盯著地圖,看了很久,指著祭壇后方一處不起眼的標記:“這里,是血池的排污口。血祭時,污血會從這里排出,流入地下暗河。如果我們能從這里潛入,直搗祭壇核心,或許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楚云眼睛一亮:“好主意。但排污口肯定有禁制,而且守衛森嚴。”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用這個。”夏樹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玉瓶,瓶里是暗紅色的、粘稠的液體,是上次從木傀汁液中提取的變異曦光草汁,“這汁液能腐蝕混沌禁制,還能掩蓋氣息。我和阿木前輩、范前輩佯攻時,你和謝前輩可以從排污口潛入,直搗黃龍。”
楚云接過玉瓶,看了看,點頭:“可行。但風險很大,一旦被發現,就是甕中捉鱉。”
“本就是搏命,哪有不風險的。”夏樹咧嘴,眼中殺意凜然,“只要能救出那五百多人,毀了祭壇,搏命就搏命。”
楚云看著他,重重點頭:“好,就這么定。三天后子時,行動。”
兩人又推演了幾遍細節,直到每一個步驟,每一種可能,都清晰印在腦子里。然后夏樹出去繼續磨刀,楚云則拿起天罡子送的那本“云雷正法·前三式詳解”,繼續參悟。
時間不多了,他必須盡快掌握聚雷,甚至……觸摸到轟雷的門檻。荒山一戰,每一分實力,都可能決定生死。
窗外,夕陽西下,暮色漸沉。
旗桿下的練武聲漸漸停歇,鎮民們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但眼神很亮,手里緊緊攥著木棍。棚子里,林薇還在整理傷藥,手腕上的銀白紋路在暮色下微微發亮。土墻上,范無咎在檢查最后一顆“開花雷”,猩紅的舌頭舔過嘴角。屋里,凌清塵和謝必安在調息,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穩了一些。
一切都在為三天后的戰斗,做著最后的準備。
而在青石鎮外三十里,一處隱蔽的山洞里,赤鱗盤膝而坐,面前攤著一幅簡陋的地圖,地圖上標注著從萬妖谷到青石鎮的路線。他在推演,推演金蜈的行進路線,推演最佳的截殺地點。
金蜈,元嬰初期,金背蜈蚣化形,甲殼堅硬,毒液霸道,性格暴戾,睚眥必報。隨行的還有八名妖族執法隊員,都是金丹期,不好對付。
但必須殺。不殺,青石鎮必遭滅頂之災。不殺,少族長與楚云他們的合作,將再無可能。
赤鱗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從懷里取出一枚赤紅色的鱗片,鱗片是他本命逆鱗,蘊含著精純的蛟龍血脈之力。他咬破指尖,用血在鱗片上刻畫妖族秘文,秘文成,鱗片光芒大盛,化作一道血光,沖天而起,消失在天際。
是向少族長赤炎求援的秘訊。內容很簡單:
“金蜈將抵,青石鎮危。請少族長暗中調派‘赤蛟衛’一支,于黑風峽設伏,助我截殺。事成,蛻靈果奉上。事敗,赤鱗以死謝罪。”
訊息發出,赤鱗長舒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冰冷。他收起地圖,走出山洞,看向青石鎮的方向,豎瞳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這一次,他賭上了全部。
賭楚云他們能成事,賭少族長能頂住壓力,賭自己……能活著看到妖族與人類真正合作的那一天。
夜色漸深,青石鎮的燈火,一盞盞熄滅。
但在最深的黑暗里,一雙雙眼睛,正靜靜注視著這一切,注視著這方小小的、倔強的土地,注視著那群傷痕累累、卻始終并肩的人,注視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棋局之中,落子無悔。
而風暴,已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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