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樹咬牙,就要捏碎逆鱗。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洞外,蛻靈谷中,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如同龍吟般的咆哮。咆哮聲中,帶著無與倫比的威嚴,和滔天的憤怒。
金蜈臉色大變,猛地轉頭看向洞外,猩紅的復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這氣息……是……是族長?!他怎么來了?!”
話音未落,一道青色的、遮天蔽日的龍影,從蛻靈谷深處沖天而起,龍影所過之處,風云變色,天地震顫。龍影在空中盤旋一圈,然后低頭,那雙巨大的、金色的龍瞳,鎖定山洞,鎖定金蜈,鎖定夏樹三人。
恐怖的、元嬰巔峰的威壓,如山如海,籠罩而下。
金蜈渾身一顫,掌心的蜈蚣虛影瞬間崩碎。他臉色煞白,再顧不得夏樹三人,轉身就逃,化作一道暗紅流光,射向蛻靈谷深處。
“叛徒金蜈,私通歸墟,盜取蛻靈果,罪該萬死!給本座留下!”龍影開口,聲音如雷霆,震得整個蛻靈谷都在顫抖。它張口,噴出一道青色的龍息,龍息過處,空間扭曲,萬物湮滅,直追金蜈。
金蜈亡魂皆冒,拼了命地逃,但龍息太快,眨眼即至。他咬牙,猛地撕開胸前衣襟,露出胸口一枚暗紅色的、刻著詭異符文的鱗片。鱗片炸開,化作一團暗紅血霧,將他包裹。血霧蠕動,化作一道血光,以遠超之前的速度,射向天邊,眨眼消失不見。
遁血秘術,燃燒精血,瞬間遠遁千里。這是金蜈保命的底牌,但代價極大,修為至少跌落一個小境界,且會留下難以痊愈的道傷。
龍息落空,轟在蛻靈谷深處,炸開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坑洞。龍影在空中盤旋一圈,然后緩緩消散,化作一位身穿青色龍袍、頭生龍角、面容威嚴的老者,落在山洞前。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老者看了山洞一眼,目光落在夏樹三人身上,金色的龍瞳中閃過一絲訝異,然后化作冰冷:“人族?混沌氣息?有意思。你們,是赤鱗那小子找來的?”
夏樹心中一凜,但面上不動聲色,只是躬身行禮:“晚輩夏樹,見過前輩。晚輩三人,確是受赤鱗道友所托,前來取蛻靈果,煉制化形丹,救一位朋友。誤闖前輩寶地,還請前輩恕罪。”
“赤鱗那小子,倒是會找人。”龍袍老者,也就是萬妖谷妖族族長“敖廣”,冷笑一聲,“但他沒告訴你們,蛻靈谷是我萬妖谷禁地,擅入者死嗎?”
“赤鱗道友說了,但晚輩那位朋友,身中奇毒,非化形丹不可解。晚輩三人,別無選擇,只能冒險一試。”夏樹不卑不亢,但手心已全是冷汗。面對元嬰巔峰的敖廣,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只能寄希望于敖廣看在赤鱗的面子上,網開一面。
敖廣盯著夏樹,看了很久,金色的龍瞳中光芒閃爍,不知在想什么。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赤鱗那小子,現在在哪?”
“晚輩不知。”夏樹搖頭,“赤鱗道友只約我們在谷外匯合,但具體位置,未告知。”
“哼,倒是小心。”敖廣冷哼一聲,但眼中的殺意,稍稍淡了些。他轉身,看向蛻靈谷深處,那里,一株通體晶瑩、高約三尺、結著三枚赤金色果子的奇異果樹,在月光下散發著誘人的甜香。正是蛻靈果樹,樹上三枚赤金果子,已完全成熟,散發著磅礴的生命力。
“蛻靈果,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每次只結三枚。一枚,可煉一爐化形丹,助妖族化形,或解天下奇毒。”敖廣緩緩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金蜈那叛徒,私通歸墟議會,欲盜取三枚蛻靈果,獻給歸墟議會,換取支持,助他奪我族長之位。若非本座察覺及時,這三枚蛻靈果,已落入歸墟之手。”
夏樹心中一震。金蜈私通歸墟議會,他早有猜測,但沒想到,竟是為了奪族長之位。看來,妖族內部的斗爭,比他想象的更激烈,更殘酷。
“你們要蛻靈果,救人?”敖廣轉身,看向夏樹。
“是。”夏樹點頭,“晚輩一位朋友,身中‘蝕心者’奇毒,非化形丹不可解。”
“蝕心者……”敖廣眉頭微皺,“歸墟議會搞出來的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你們,和歸墟議會有仇?”
“血海深仇。”夏樹聲音很冷,眼中殺意毫不掩飾。
敖廣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容很冷,但眼中閃過一絲欣賞:“很好。歸墟議會,也是我萬妖谷的死敵。金蜈那叛徒,就是被他們蠱惑,才敢覬覦族長之位。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既然你們與歸墟議會有仇,又救了赤鱗那小子一命,本座便網開一面,饒你們擅闖禁地之罪。”
夏樹心中一松,但不敢大意,只是躬身:“多謝前輩。”
“別高興太早。”敖廣擺手,指著蛻靈果樹,“蛻靈果,本座可以給你們一枚。但,不是白給。你們需幫本座做一件事。”
“前輩請講。”夏樹心中一緊。
“十日后,道盟種子序列考核,我萬妖谷也會派人參加。本座要你們,在考核中,殺一個人。”敖廣盯著夏樹,金色的龍瞳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道盟執法長老,玉衡子。”
玉衡子?!
夏樹瞳孔驟縮。玉衡子,道盟執法長老,元嬰中期修為,劍道高手,曾一劍斬了荒山血祭的祭壇,但也因此重傷,如今生死不知。敖廣要殺玉衡子?為什么?
“前輩,玉衡子長老于我們有恩,荒山一戰,若非他出手,我們早已死在祭壇下。此事,恕難從命。”夏樹沉聲道。
“有恩?”敖廣冷笑,“玉衡子那偽君子,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與歸墟議會勾結,陷害我妖族多位長老,手上沾滿我妖族鮮血。你們可知,金蜈為何能輕易盜取蛻靈果?就是因為玉衡子暗中相助,調走了鎮守蛻靈谷的長老!你們要救的朋友,中的蝕心者之毒,也是玉衡子與歸墟議會合謀,用來控制妖族、挑起內亂的陰謀之一!這樣的人,你們也要護?”
夏樹如遭雷擊,腦中一片空白。玉衡子,與歸墟議會勾結?陷害妖族?調走鎮守長老?蝕心者之毒,是玉衡子與歸墟議會合謀的產物?這……這怎么可能?!
但敖廣身為萬妖谷族長,元嬰巔峰大妖,沒必要騙他。而且,金蜈盜果,玉衡子重傷,蝕心者之毒……這一切,若串聯起來,似乎……說得通。
“本座不要你們立刻答應,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敖廣抬手,隔空一抓,蛻靈果樹上,一枚赤金色的果子飛起,落入他掌心。他將果子扔給夏樹,“這枚蛻靈果,先給你們。三日后,若你們答應,便在道盟考核中,找機會殺了玉衡子。若不應,本座會親自取回蛻靈果,并取你們性命。如何選,你們自己決定。”
夏樹接過果子,入手溫熱,散發著磅礴的生命力,確是蛻靈果真果無疑。但他握著這枚果子,卻感覺重如千鈞,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殺玉衡子,報妖族之恩,但也背棄人族之道。不殺,蛻靈果被收回,謝必安必死,與妖族的合作破裂,歸墟議會的線索中斷……
兩難。
“對了,”敖廣轉身,準備離開,但又停下,淡淡說道,“赤鱗那小子,已被本座派去執行另一項任務,短期內不會與你們聯系。你們出了蛻靈谷,直接回道盟,準備考核。三日后,本座會派人聯系你們。記住,只有三天。”
說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際。
山洞前,只剩夏樹三人,和一枚滾燙的、散發著甜香的蛻靈果。
以及,一個艱難到極點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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