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骨那老鬼,看來是挖出了不少壓箱底的老古董。”楚云盯著那令牌,左眼天青右眼白的光芒微微波動,“影狩,影仆,拜影教……他是鐵了心,要把小樹體內(nèi)的‘種子’奪到手,或者……催化其蘇醒了。”
“我們必須盡快找出應(yīng)對之策。”天罡子肅然道,“謝必安那邊,或許能有線索。另外,我這次回天樞山閉關(guān),雖未能完全參透師父留下的劍譜,但對‘北斗封魔陣’有了些新的感悟。此陣需七人,依北斗方位而立,引動星力,可封鎮(zhèn)邪魔,凈化污穢。或可用來……”
“用來暫時封印或壓制‘種子’?”楚云眼中光芒一閃。
“只是設(shè)想。”天罡子謹(jǐn)慎道,“‘種子’與宿主魂魄同源共生,陣法之力若控制不當(dāng),可能傷及宿主本身。而且,此陣需七人配合默契,且至少要有三人精通陣法,能準(zhǔn)確引動和操控星力。我們現(xiàn)在……”
他看了看在場幾人。楚云是混沌之力,與星力屬性不合;阿木是土石之力,王胖子是力量型,夏陽夏辰雖有秩序烙印,但修為尚淺,且不諳陣法;小樹本人是宿主,更不能入陣;林薇昏迷不醒;范無咎重傷未愈,判官筆閉關(guān)不出……
人手不足,陣法難成。
“或許……可以簡化。”一直沉默的夏辰突然開口。他走到窗邊,望著夜空中隱約可見的北斗七星,輕聲道:“不用完整的‘北斗封魔陣’,只用其‘引星定魂’的部分。以天罡子道長為陣眼,哥、我、阿木哥、胖哥,我們四人輔助,楚云大哥你在陣外警戒,同時用混沌之力護(hù)住小樹哥的心脈和魂魄。我們不求封印或壓制‘種子’,只求用純凈的星力,持續(xù)不斷地溫養(yǎng)、安撫小樹哥的魂魄,讓他心境平和,魂魄穩(wěn)固。或許……能延緩‘種子’的躁動,甚至讓它一直‘睡’下去。”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精彩內(nèi)容!天罡子眼中閃過訝色,重新打量了這個一直沉默寡、卻眼神清亮的少年幾眼,撫須道:“此法……倒是可行。引星定魂,重在‘養(yǎng)’而非‘鎮(zhèn)’,對宿主負(fù)擔(dān)小,對施陣者要求也低些。只是星力溫養(yǎng),見效緩慢,需長期堅持,且對施陣者自身的魂力消耗也不小。”
“我們能堅持。”夏陽立刻接口,眼神堅定,“只要對哥有好處,再久我們也堅持。”
阿木和王胖子重重點頭。
楚云看著他們,心中涌起一股復(fù)雜的情緒。是暖意,也是更沉重的責(zé)任。他正要開口,忽然——
“啪嗒。”
一聲極輕微的、仿佛瓦片松動的聲響,從屋頂傳來。
楚云和天罡子幾乎同時色變!兩人身形如電,一左一右,撞破窗戶,掠上屋頂!
月光下,屋頂上空無一人。只有一片屋瓦,似乎被什么東西踩過,微微松動,邊緣還沾著一點……暗紅色的、粘稠的、散發(fā)著淡淡腥氣的液體。
不是血。是某種更污穢、更令人不安的東西。
而在不遠(yuǎn)處的街角陰影里,一點微弱的、仿佛錯覺般的暗紅色光芒,一閃而逝。
楚云左眼天青右眼白的光芒暴漲,瞬間鎖定了那片陰影。但那里,已空無一物。只有夜風(fēng),卷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飄過。
“被發(fā)現(xiàn)了。”天罡子沉聲道,長劍已然出鞘半寸,劍氣吞吐不定,“它們就在附近。而且……比我想象的,更狡猾,也更急迫。”
楚云站在屋頂,夜風(fēng)吹動他的衣袍。他望向小樹房間的窗戶,燈還亮著。少年似乎對屋頂?shù)膭屿o毫無所覺,依舊坐在桌前,低著頭,不知在做什么。
是看書,還是在發(fā)呆?
楚云不知道。但他知道,平靜的日子,恐怕……真的到頭了。
“阿木,胖子,”他躍下屋頂,聲音冷冽如冰,“從今天起,夜里輪流守夜,眼睛都給我放亮點。夏陽夏辰,你們暫時不要單獨離開茶館。天罡子道長,引星定魂的陣法,我們盡快開始準(zhǔn)備。”
“是!”
眾人齊聲應(yīng)諾,氣氛驟然緊繃。
后院,小樹的房間里。
少年坐在桌邊,手里拿著一塊不知從哪里找來的、邊緣粗糙的木片,正用一把小刀,一下一下,漫無目的地刻著。木屑簌簌落下,在燈下像細(xì)雪。
他刻得很專注,眼神空茫,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若仔細(xì)看,便能發(fā)現(xiàn),他握著刻刀的手指,在微微顫抖。指尖因為用力而發(fā)白,手背上,那枚三天前楚云“無意中”掉落、被他“撿到”后默默戴上的、薄如蟬翼的“清心佩”,正散發(fā)著極其微弱的、溫潤的乳白色光芒。
光芒很淡,卻似乎讓他顫抖的手指,稍稍平穩(wěn)了一些。
他低下頭,看著木片上被自己無意識刻出的、歪歪扭扭的線條。那些線條交錯、纏繞,隱約構(gòu)成一個模糊的、難以辨識的圖案。
像是一棵樹。
又像是一個……被無數(shù)鎖鏈纏繞、掙扎的人形。
少年盯著那圖案,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刻刀,抬起手,輕輕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很平靜。心跳平穩(wěn),呼吸均勻。
但不知道為什么,剛才那一刻,當(dāng)屋頂傳來輕微響動時,他心口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輕輕悸動了一下。
很短暫,很模糊。
像沉睡中的……一次翻身。
他蹙著眉,眼中困惑更深。窗外,隱約傳來楚云他們壓低嗓音的說話聲,和某種如臨大敵的緊繃感。
要發(fā)生什么了嗎?
他不知道。他只是覺得,這個“家”的夜晚,似乎比以往……更冷了。
他拉緊了身上過大的舊夾襖,將那枚刻著模糊圖案的木片,緊緊攥在了手心。
仿佛這樣,就能握住一點……屬于自己的、真實的東西。
而在遙遠(yuǎn)的黑暗中,冥骨大長老面前的水鏡,清晰地映出了茶館屋頂?shù)膭屿o,和楚云等人如臨大敵的模樣。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發(fā)出“嗬嗬”的怪笑。
“察覺到了嗎?可惜,晚了……”
“影仆已至,獵網(wǎng)已張。‘種子’啊……快快醒來吧。這世間,有太多‘養(yǎng)分’,在等著你呢……”
他身后,那塊巨大的寂滅核心碎片,暗紅色的光芒,已如呼吸般,有規(guī)律地明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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