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

“如果非要問的話……”

白川羽抬起頭，眼中倒映著浩瀚星月。

“那就是在我看來.......人類這種生物的能力，是有限的！”

珠世微微一怔，“有……有限？”

“對！有限！”

白川羽站起身，雙手輕輕攬住她的肩。

“實力有限，健康有限，壽命有限......全都是有限的！”

“想要突破這些限制，除非超越人類?！?

珠世：“可是……”

白川羽伸出手指，輕輕抵住她的唇。

黑夜中，他的眼神亮得驚人，卻沒有絲毫瘋狂，只有不容置疑的認真。

“沒有什么可是。這是我不會更改的決定?！?

他頓了頓，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

一抹充滿向往，反抗，甚至是征服的笑。

“從今以后……”

他深吸一口氣，雙眼直視著她。

“我不當人了，珠世?！?

“就用你的血！”

“將我轉變成鬼吧！”

話音落下，夜風拂過庭院，竹葉沙沙作響。

珠世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剛才還抱著自己說著情話的男人。

此刻正用這樣認真的眼神，說著這樣荒唐的話。

“你……我……我不能……我……”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神情更顯慌張。

白川羽將她的慌亂盡收眼底，收緊雙手。

“珠世?！彼穆曇艉茌p，但異常堅定，“只有這樣，我才有絕對的把握，殺死無慘?！?

“實現……我們的和平?！?

“不是的！”珠世用力搖頭，“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殺死無慘不是一定要你變成鬼??！”

白川羽輕輕搖了搖頭。

“不光是為了殺死無慘?！?

他捧起她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眼角泛起的濕意。

“還為了未來?！?

“為了……你們?！?

珠世怔住，“未來……？我們……？”

“對。我們的未來?！?

月光下，白川羽的眼睛充滿柔情與依戀。

他就用這雙全是愛的眸子，緊緊地注視著面前之人。

“我不想自己的人生只有短短幾十年，甚至是只有幾年?！?

“我不想將來你們依舊貌美，而我已經白發蒼蒼，垂垂老矣?！?

“我不想將來病入膏肓，需要你們一把屎一把尿地伺候?！?

“我更不想......”

他的聲音頓了頓，喉結微微滾動。

“在未來的某一天，讓你們圍在我的床前，看著我死去?！?

“守在我的棺材前，送我離開?！?

珠世愣住了，她急忙解釋。

“不會的，如果試驗成功的話，我們可以變回人類，可以陪你一起老去。”

他微微歪頭，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可是珠世......”

“我們為什么不能……一直年輕地活下去，一直年輕地愛下去呢？”

珠世沉默了。

月光下，她的睫毛輕輕顫動。

良久，她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活得久……不見得是好事……”

她的目光垂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愿想起的過往。

“我知道。”白川羽沒有反駁。

他向前半步，將她整個人攏進自己的懷里里。

“如果是孤獨地活著，艱難地活著，茍且地活著......我同意，活得久不見得是好事?！?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額頭。

呼吸交織。

“但如果生活充滿幸福，快樂，自由！身邊環繞著的都是所愛之人，無憂無慮，無拘無束！”

“那我希望……”

他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一字一句。

“我活得越久越好。”

“珠世，我想要和你，和所有我心愛的人?！?

“長相廝守。”

“永不分離。”

珠世怔住了。

這句話，輕輕落下。

卻像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她呆呆地看著他。

眼眶漸漸泛紅。

四百年的時光在她腦海中閃過，壓抑，躲藏，提心吊膽。

要不是心中那一口氣，一個執念支撐著，她也許早就活不下去了。

可是此刻，眼前這個男人的一句話，卻讓她腦海中浮現出無數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美好畫面。

那些畫面里，有歡聲，有笑語，有溫情，有陽光......

有他。

“你……你真的這么想？”

白川羽沒有回答。

他只是傾身向前，吻住了她的唇。

月光靜靜灑落，籠罩著兩個相擁的身影。

良久，唇分。

珠世雙頰緋紅，眼眸水潤，像是浸潤在晨露中的櫻花。

白川羽看著她，壞壞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