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明白,王上,臣告退。”
夏無且聞沖著嬴政回復一聲,便趕忙帶著李青下去了,原本他見李青先前跟個沒事人一樣還以為李青是什么天賦異稟的奇人呢,感情是硬撐著呢啊。
見到夏無且帶著李青離去的背影,嬴政心里亦是泛起了漣漪,沒想到李青明明身體抱恙,卻還是為了國事返回殿上,果然是他秦國的好臣子。
“都退下吧。”
嬴政朝著還留在殿上的眾臣揮了揮手,繼而又看著李斯道:
“李斯,你且留下。”
眾人聞告退,很快便都陸續退出了大殿,而被單獨留下的李斯這時也是看著嬴政問道:
“王上留臣何事?”
“你覺得李青此人如何?”
見嬴政是問自己李青的事情,李斯的心里忍不住有些酸溜溜的,可卻也沒有故意在嬴政面前說些詆毀李青的話。
能讓自己單獨留下來和他這位秦王討論關于李青的事情,本身就說明了嬴政的態度,仍是將他李斯當做身邊的近臣來看待。
面對嬴政的信重,盡管李斯對李青很是討厭,卻也不敢和不愿欺瞞這位大王。
“臣以為李青今日作為,確是為秦國,為大王的安危考慮,乃我秦國忠臣,可他先前所能否成真,臣以為還是要看他能不能造出紙來,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在考慮了一陣之后,李斯便也如此說道,嬴政聽后亦是點頭。
“寡人也是如此以為,不過關于李青此人寡人心里仍是有些困惑。”
嬴政這時又對著李斯開口道:“寡人自問還算有些識人之才,此前竟是從未聽說過李青這人,可觀他今日作為,絕非平凡之輩,更絕非淳于越這類迂腐儒生。”
“關于李青的生平你可曾知曉?他是何時入秦為官的?”
見嬴政問起了李青的生平,李斯在腦海中思索一番,很快給出了回答。
他和淳于越曾經同是稷下學宮荀子的門生,而李青又是淳于越的弟子,故而他倒也確實留心過李青此人一些。
“回稟王上,臣確實知道一些,不過臣的疑惑和王上是一樣的。”
李斯如此說了一句,這才給嬴政介紹起李青的生平。
“李青本是韓人,乃是我秦國滅韓以后才入我秦國謀生,再拜了淳于越為師,至今已有三年了,至于他在韓國的生平,這個臣卻是不知了。”
“不過對于淳于越此人,臣和他是昔年稷下學宮的同窗,還算是了解些的,此人最重那些繁瑣的禮儀規矩,按理說是教不出李青這樣行事灑脫的學生的。”
“可李青又確實是他淳于越的學生,所以臣也就說不好了。”
聽完李斯的這一番介紹,嬴政摸著自己的下巴思索了起來,口中呢喃自語。
“入秦已有三年,此前的生平又不得而知......”
這般念叨著,嬴政的眼神忽然一亮。
“寡人明白了!”
“寡人也見過諸多大才,也知這類人身上皆有傲氣,如此說來,這李青是否入秦之后也在觀察寡人,看寡人是否是一個值得他效力的秦王。”
“可能他早在韓國的時候便已然學有所成,入秦之后也無非是假意拜入淳于越門下,方才寡人看他對淳于越的態度可沒有什么師生情分。”
“想來是他觀察了寡人治下的秦國多年,這才篤定了寡人是值得他效力之人,遂在今日弄了這么一出死諫的戲碼來博得寡人的關注。”
“直到方才說郡縣之弊時,這一直隱藏在暗處的明珠才是綻放光芒!”
“如此便說得通了,定是如此!”
聽著嬴政這突如其來的一番話,李斯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有些目瞪口呆。
不是。
大王你這么懂嗎?
然而嬴政此刻卻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當中,嘴里還在念叨著:
“寡人自問是一代雄主,沒想到卻還是用了三年才讓李青這顆明珠浮現,可見此人眼光之高。”
“且李青看樣子全然不怕寡人不任用他,足可見他對他自己的信心。”
“如此傲氣,如此自信......”
“可見李青真大才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