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知曉便好?!?
見李青知曉欺君之罪的處罰,嬴政隨即玩味一笑,心里對此并不意外。
早在之前李青于殿上對他演說那番郡縣之弊時,他便已然看出李青絕非是那只會空談之輩。
此人對于秦國有深刻的了解,如此便更佐證了他心里的猜想。
李青果真是那刻意留在秦國觀察他這位秦王多年的大才!
對于嬴政此刻的內心想法,李青卻是并不曉得,他之所以清楚秦法的細節,是因為他這些時日一直在研讀秦法。
既然來到了這個世界,那便要敬畏這個世界的規矩,尤其是在以律法嚴明而聞名后世的秦朝,不然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先生就將紙給寡人呈上來吧?!?
在同李青扯了一會兒閑篇之后,嬴政終于說出了他此行的目的,這亦是眾人早就知曉之事。
嬴政之所以看重李青,之所以會率領這眾多秦國的重臣來到此地,皆是因為李青先前所說的紙。
然而隨著嬴政的話音落下,李青卻是故意沉默著,一旁的章邯見狀也立時無以對。
先前他見李青那般自信的模樣,還以為李青真的心有成算呢,可怎么現如今卻是不說話了啊。
見李青遲遲沒有開口回應,嬴政亦是皺起眉頭,冷聲問道:
“怎么,先生莫非沒有按期造出紙來?”
待嬴政問完這一句話,還不等李青開口回應,一直站在嬴政身后觀察著的嬴琢便立時跳了出來。
“大王,這豎子果真是在蒙騙大王,先前在殿上所的什么郡縣之弊,分明都是此子的托詞,如今他又辜負了大王您的重托,已是欺君之罪無疑!”
罷,嬴琢又眼神恨恨的看著李青,厲聲道:“此子先前不是自己說了嗎,欺君之罪,罪當車裂!”
“對,車裂他!”
“秦法不容玷污,臣請大王車裂李青!”
另還有幾個在場的秦國重臣這時也都附和著嬴琢的話,就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般。
嬴政聞卻是沒有急著開口,只是深深掃過了嬴琢一眼,而這時跟著一起來的淳于越卻是忽然開口道:
“大王,既然李青先前所是空談,那您是否可以考慮重啟分封制一事?”
“此乃古時賢人定下的制度,周朝國祚八百年全基于此,相比我秦國眼下要推行的郡縣之制更為穩妥啊?!?
淳于越眼見李青這個學生要被眾人要求車裂,他這個當老師的非但沒有求情,反而是向嬴政又談起了他心心念念的分封制一事。
一眾分封制的支持者聞剛想附和,卻是聽到嬴政淡淡說了兩個字。
“閉嘴?!?
淳于越還想開口堅持一下,可嬴政接下來的話立時讓他不敢再多半句。
“若是再在此時說分封之事,寡人先車裂了你,秦法若沒有治你罪的罪名,那寡人便即刻補上一條便是?!?
“比如你吵到寡人了,所以應當車裂?!?
不光是淳于越不敢說話了,就連剛才想要附和的那些秦臣們也都閉嘴了,李青看著這一幕亦是在心中無奈一笑。
秦國的法律雖然嚴明,可其根本卻還是為了秦王這位上位者而量身打造的工具。
至于法律條文的解釋權,則是牢牢握在如嬴政這般強勢的秦王手中。
他要誰死,誰便要死,反之亦是如此。
他要誰活,誰便能活。
“回稟王上,臣此前已將紙造了出來,不過今日卻是突然被人毀壞了?!?
李青這時朝嬴政開口道,而后用手一指章邯腳下的那團漿糊。
可他的這一番說辭剛剛說完,以嬴琢為首的那些欲取他性命的秦臣便立時攻訐起了李青。
“豎子安敢饒舌?!”
“什么已經將紙早出來了,卻又被人毀壞,我看分明是你沒有將紙造出來,這才編出了這么一番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