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你竟然還敢蒙騙大王,車裂,必須車裂!”
面對這一番刺耳的語,李青神色淡然,默默將目光投向了嬴政,而后又掃了眼那些要取他性命的家伙。
這事你們說了算嗎?
見李青朝自己看來,嬴政亦是微微勾起嘴角,可卻是失望的搖了搖頭。
“罷了,寡人便再信你一次,仍舊只有七天時間,這七日之后若你還造紙不成,那寡人便只能依照秦法將你車裂了。”
“就算你是寡人的救命恩人,可卻需知法不容情,寡人方才說要隨便編織一條罪名那是戲,若真這么做了,那我大秦先祖歷代經(jīng)營的秦法豈不成了笑話?”
“寡人知你已入秦三年,需知秦法的分量,連寡人都是不愿違背秦法,那任何人便都不能違背秦法!”
在聽到嬴政的處置之后,一心要讓李青死的嬴琢有些急了。
他沒想到嬴政竟然是對李青寬容到了這個地步,已經(jīng)給過了一次機(jī)會還不夠,如今眼見李青失敗,竟還是要給第二次?
旁人或許不覺得有什么,可他卻是心知李青是真有那造紙的本事的。
如此說自己豈不是要故技重施了?
可這種事情他連頭一次都是差點(diǎn)沒有做成,要是再想做第二次,那便只會更難了。
李青又不是個傻子,都被自己陰過一次了,豈會半點(diǎn)沒有防備。
故而嬴琢還想要開口勸說嬴政,可這時他的耳邊卻又響起了嬴政的聲音。
“至于先前所說有人故意毀壞一事,寡人要嚴(yán)查,若事情屬實(shí),那便是危害我秦國江山社稷,也該車裂了才是。”
“這件事情便交給李斯你去做吧,給寡人查出一個結(jié)果來。”
嬴政此時朝身后的李斯說了一聲,后者當(dāng)即點(diǎn)頭稱是,同時深深看了李青一眼。
在場眾人唯獨(dú)他提前從嬴政的口中知曉了對李青的處置,故而此刻并不怎么驚訝,不過他的心里卻是安穩(wěn)了不少。
先前嬴政便說了,能否防備旁人的明槍暗箭,亦是他檢驗李青的標(biāo)準(zhǔn)之一,可現(xiàn)如今的結(jié)果,卻是證明了李青沒有那個本事。
如此就算李青日后真能將紙造的出來,也該不會威脅到他自己的地位了。
一個沒有半點(diǎn)廟堂斗爭手段的人,注定走不了太高的位置。
在聽到嬴政竟是想要追查此事之后,嬴琢不免顯得有些心虛,而先前被他交代毀掉紙的那人此刻亦是朝他投來了求助的目光。
李斯在秦國的官聲是出了名的六親不認(rèn),只以嬴政的號令為尊,如今要他來查此事,怕是要事發(fā)了啊。
然而嬴琢卻是朝那人狠狠瞪了一眼,威脅的意味十足。
那人見狀張了張嘴巴,最后卻是無奈的垂下了頭,連在心里罵了自己幾聲蠢。
他竟是沒想到嬴琢這位少府大人不會保自己,先前拿到手的那兩塊金子,竟是買命錢。
可他卻也不敢說出是嬴琢讓他如此行事的話,因為那樣的話只會讓他更慘。
若是他替嬴琢背了這罪名,那也就死他一個而已,可若拉嬴琢下水,自己的家里人便也別想活了。
在嬴琢這樣的大人物面前,他們這些小人物的命,當(dāng)真卑賤如泥土。
就在嬴琢安心之際,卻是瞧見嬴政扭頭深深看著他,直覺讓他不寒而栗,可隨即嬴政又是扭頭看向了李青。
“寡人如此安排,先生可有異議?”
聽到嬴政問自己的這句話,李青這才方是回過神來,先前他聽到嬴政竟是要再給他一次機(jī)會之時,也確實(shí)愣住了。
此事出乎了他的預(yù)料,他沒想到嬴政這位秦王竟然是保險到了這個地步。
若是擱在那些性子急且脾氣爆的人身上,見他沒把握住第一次機(jī)會,辜負(fù)了自己的期望,怕是早就盛怒之下讓他死去了。
不過嬴政顯然不是這類人,對于能對秦國有益的人才,他這位秦王很樂意給出最大的耐心和冷靜。
可李青卻是忽然一笑,嬴政給的這第二次機(jī)會,他卻是用不上了。
“大王,您可能有些誤會了,臣只是說紙被人毀了,卻是說拿不出紙來了。”
語之際,李青用手一指地上的那團(tuán)漿糊,而后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之下笑道:
“誰說我只有這一張紙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