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他可能會安排‘節目’。”影子說,“比如,找女人陪你,或者帶你去別的地方。你都拒絕,說累了,要回去休息。如果他堅持,你就說,陳總交代了,明天還有事,不能耽誤。把陳墨搬出來,他會有顧忌。”
“好。”
“最后一點。”影子看著寒曉東,“無論他說什么,做什么,別動氣。你是去演戲的,不是去拼命的。記住你的目標:讓他相信,你是個愛錢、有點野心、但還沒完全黑化的年輕人。他要的是這樣的人,好控制,也有培養價值。”
“如果他讓我出賣陳墨呢?”
“那你就說,需要時間,需要更多的信任和資源。拖著。”影子說,“總之,今晚不是收網的時候,是撒餌的時候。餌撒好了,魚才會咬鉤。”
手機震了,司機說到樓下了。
“去吧。”影子拍拍他肩膀,“我在監控室聽著。有事,我會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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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鼎軒私房菜,寒曉東來過一次,是徐曼曼的生日宴。這次是同一個包間,但陳設不一樣了,更大,更奢華。墻上掛著字畫,桌上擺著鮮花,空氣里有淡淡的沉香味道。
***已經到了,坐在主位,正在看手機。看見寒曉東進來,他放下手機,露出笑容。
“小寒來了。坐,坐。”
寒曉東在客位坐下。包間里除了***,還有兩個人。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坐在***旁邊,應該是助理。另一個彪形大漢,站在門口,應該是保鏢。
“介紹一下,這是我助理,小趙。這是劉師傅,跟著我很多年了。”***說,“都是自己人,不用拘束。”
小趙點頭微笑。劉師傅面無表情。
“王總客氣了。”寒曉東說。
“菜我點了,都是這里的招牌。酒嘛,我帶了瓶好酒,三十年茅臺,嘗嘗。”***示意,小趙開酒,倒上。
“來,第一杯,歡迎小寒加入我們這個圈子。”***舉杯。
寒曉東舉杯,碰了一下,喝了一口。酒很烈,順著喉嚨燒下去。
“第二杯,恭喜你,找到了好工作。陳墨是個能人,跟著她,有前途。”
第二杯。
“第三杯,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以后,說不定還有合作的機會。”
第三杯。
三杯下肚,寒曉東覺得臉開始發熱。他按影子說的,放慢語速,眼神稍微渙散。
“王總,我酒量不行,讓您見笑了。”
“年輕人,多練練就好了。”***笑,“來,吃菜。這家的佛跳墻是一絕,嘗嘗。”
吃飯,閑聊。***問了寒曉東的家庭,問了母親的情況,問了以前的工作,都避重就輕地帶過去。寒曉東也問了幾句星輝資本的投資方向,***侃侃而談,很放松。
酒過三巡,***放下筷子,看著寒曉東。
“小寒,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陳墨給你開了什么條件,讓你這么死心塌地?”
寒曉東心里一緊,戲肉來了。
“陳總對我有恩。我媽生病,她幫忙安排醫院,還給了我工作。我感激她。”
“恩是恩,錢是錢。”***說,“陳墨能給你的,我也能給。她能給兩萬五,我給五萬。她能給宿舍,我給一套房。她能給車,我給更好的車。怎么樣?”
寒曉東做出猶豫的樣子。
“王總,這……不合適吧。我剛進公司,還沒做出成績,就跳槽,傳出去不好聽。”
“跳什么槽?”***笑,“你還在溫柔鄉干,但多拿我一份工資。不沖突。我需要你幫我點小忙,比如,陳墨那邊有什么動向,你跟我說一聲。她見了什么人,接了哪些項目,有什么新研究。很簡單,對吧?”
“這是……做商業間諜?”
“什么間諜不間諜的,多難聽。”***說,“這叫信息共享。我能給你的,比陳墨多得多。而且,我能保護你。陳墨那套,太危險,動不動就讓人沖在前面。我能讓你安穩賺錢,還不用擔風險。”
寒曉東沉默,像在思考。
“王總,我需要時間想想。畢竟陳總對我不薄……”
“想想是應該的。”***說,“但我勸你,別想太久。陳墨那個人,我了解。她對你好,是因為你有用。等你沒用了,她會一腳踢開。前六代實驗體,什么下場,你知道嗎?”
寒曉東心里一動,但臉上裝傻。
“實驗體?什么實驗體?”
“涅計劃。”***盯著他,“你是第七代。前六代,三個瘋了,兩個失蹤,一個死了。陳墨沒告訴你吧?”
寒曉東做出震驚的表情。
“這……不可能吧?”
“我騙你干什么?”***說,“我有證據。你想看,我可以給你看。但你看完,就得跟我。因為陳墨不會讓你活著離開。”
他招招手,小趙遞過來一個平板。***點開一個文件夾,里面是幾份文件,有照片,有報告,有病例。
“第一代,李雯,被長期家暴,陳墨救了她,訓練她反抗。后來精神崩潰,現在在精神病院。第二代,張濤,商業間諜,偷數據被陳墨處理,人間蒸發。第三代,劉薇,我前助理,被陳墨策反,后來出車禍死了。第四五六代,雖然活著,但都被控制著,簽了保密協議,跟坐牢沒區別。”
他把平板轉向寒曉東。
“你自己看。看完,再做決定。”
寒曉東接過平板,快速瀏覽。文件很真,有照片,有簽名,有時間戳。但他記得陳墨的話,前六代的情況,***說的部分是事實,但被扭曲了。
他放下平板,臉色發白。
“王總,這……我有點亂。”
“亂是正常的。”***說,“但你要清醒。跟著陳墨,你就是下一個實驗體,用完就扔。跟著我,你是合作伙伴,有錢賺,有前途,還安全。選哪個,不難吧?”
寒曉東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王總,我能問個問題嗎?”
“問。”
“徐曼曼……她也是你的實驗體嗎?”
***臉上的笑容淡了淡。
“她跟你不一樣。她是我的人,聽話,好用。你比她有價值,所以我能給你更多。”
“如果我跟你,徐曼曼怎么辦?”
“她?”***笑了,“你想要她?行啊,送你了。一個玩物而已,你喜歡,就給你玩。怎么樣?”
寒曉東的手指在桌下收緊。但他臉上還是平靜的。
“謝謝王總,但不用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聰明。”***說,“那這事,就這么定了?從下個月開始,你多拿我一份工資。我要的消息,每周一次,發到這個郵箱。”
他推過來一張名片,上面只有一個郵箱地址。
寒曉東接過名片,看了幾秒,然后收進口袋。
“王總,我還有個請求。”
“說。”
“我媽在三亞,我想把她接回來。但陳總那邊……”
“簡單。”***說,“我給你安排,接回北京,住我名下的一個小區,安保好,醫療方便。費用我出。算是我的誠意。”
“謝謝王總。”
“客氣什么,以后就是自己人了。”***舉杯,“來,再喝一杯,慶祝我們合作愉快。”
寒曉東舉杯,碰了一下。酒喝下去,很苦。
飯局結束,***讓司機送寒曉東回去。車是奔馳s級,很穩。寒曉東坐在后座,看著窗外,手里握著那張名片。
司機從后視鏡看他。
“寒先生,王總讓我送您回公司,還是回住處?”
“回公司。”寒曉東說。
“好的。”
車開到環球金融中心樓下。寒曉東下車,走進大樓。電梯上行,到38層。辦公區已經沒人了,只有陳墨辦公室還亮著燈。
他走過去,敲門。
“進。”
陳墨坐在桌前,影子站在旁邊。兩人都在等他。
“怎么樣?”陳墨問。
寒曉東把名片放在桌上,又把那個監聽紐扣摘下來,也放下。
“他讓我做商業間諜,每周給他發消息。開價月薪五萬,加一套房,加把我媽接回北京。我答應了。”
陳墨點頭。
“他給你看前六代的資料了?”
“看了。跟你說的差不多,但更扭曲。他說三個瘋了,兩個失蹤,一個死了。”
“預料之中。”陳墨說,“他下一步,會讓你做點事,證明你的誠意。大概率是讓你偷一份無關緊要的文件,或者告訴他一個假消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知道。”
“你媽那邊,我會安排,不會真讓他接走。但你得演得像一點,就說已經在聯系了,但需要時間。”陳墨說,“明天開始,你會收到他轉的第一筆錢,五萬。收了,但別動。我們會用這個錢,反制他。”
“怎么反制?”
“洗錢,行賄,商業間諜,都是罪。有轉賬記錄,有郵件往來,有錄音證據,夠他喝一壺的。”陳墨說,“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要等他給你更大的任務,露出更多馬腳。”
她頓了頓。
“你做得很好。今晚的表現,很自然。他信了。”
寒曉東沒說話。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城市燈火璀璨,像一片倒懸的星空。很美,但也很冷。
“陳總,”他說,“如果有一天,我變成了***那樣的人,你會怎么對我?”
陳墨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你不會。”她說。
“為什么?”
“因為你問出這個問題,就說明你不會。”陳墨說,“但如果你真變了,我會親手處理你。就像處理前幾代里那些走偏的人一樣。”
她說得很平靜,但寒曉東聽出了寒意。
“明白。”他說。
“去休息吧。明天開始,你有新任務。”陳墨說,“林薇約你見面,記得嗎?后天晚上。你要去,給她點甜頭,但別給真的。具體怎么操作,影子明天教你。”
“好。”
寒曉東走出辦公室。走廊很長,燈光很亮。他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電梯門開,他走進去,靠在廂壁上,閉上眼睛。
西裝還穿著,表還戴著,口袋里還裝著奔馳車鑰匙。但他覺得,自己還是兩天前那個穿著舊西裝、系著破領帶的寒曉東。
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電梯到一樓。他走出去,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手機震了。是***發的短信。
“錢已轉。合作愉快。”
他看了一眼,沒回。
走到路邊,他打了輛車,回宿舍。
車窗外,城市飛速后退。他想起母親,現在應該在三亞的別墅里,看著海,吹著風。
他想,這樣也好。
至少,她安全了。
至于他自己……
路還長,慢慢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