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救出來嗎?”
“暫時不能。那里安保很嚴(yán),強行突入會打草驚蛇。但我們可以給她傳消息,用醫(yī)院的內(nèi)線。”老吳說,“林薇手里有***最重要的證據(jù)――他行賄官員的原始賬本,記錄在紙質(zhì)筆記本上,藏在她娘家的老宅里。她之前不敢動,怕被***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她被抓,筆記本更危險。我們需要盡快拿到。”
“位置?”
“河北,一個小縣城。坐高鐵兩小時。明天你去天津看船,之后轉(zhuǎn)道去河北,拿筆記本。影子陪你去,確保安全。”
“筆記本具體在哪?”
“她娘家老宅的閣樓,第三塊地板下,有個鐵盒。鑰匙在她母親手里,但老人癡呆,不認人。需要你冒充她外甥,說林薇讓你來取東西。她可能會信,也可能不信。但這是唯一的機會。”
陳墨走進來。
“林薇剛才用護士的手機,發(fā)來第二條加密信息。只有兩個字:‘船有炸彈’。”
空氣瞬間凝固。
“什么意思?”寒曉東問。
“兩種可能。第一,船上有真的炸彈,***打算在交易后炸船滅口。第二,是暗語,指船上有‘炸彈’級別的證據(jù),或者陷阱。”陳墨說,“無論哪種,我們必須重新評估上船的風(fēng)險。”
“還能評估嗎?下周五就交易,我們沒時間了。”
“有。李國華明天安排的考察,是機會。你上船,用設(shè)備掃描船體,檢查是否有爆炸物。如果有,我們提前排爆,或者改變計劃。如果沒有,就按原計劃。”陳墨說,“我會給你準(zhǔn)備掃描儀,偽裝成手機。但需要靠近船體關(guān)鍵部位――引擎室、燃料艙、客艙夾層。這有風(fēng)險,可能被船員發(fā)現(xiàn)。”
“船員是***的人嗎?”
“部分是。船長和大副是他的人,水手是船務(wù)公司的。你可以用‘考察安全設(shè)施’為由,要求看這些區(qū)域。李國華的面子,船長會給。”
“明白了。”
復(fù)盤會議開到凌晨一點。寒曉東回到宿舍,躺在床上,腦子卻停不下來。劉佳悅被捕時絕望的臉,蘇晴哭泣的眼,顧懷山溫和但冰冷的眼神,林薇的“船有炸彈”,還有下周五的公海交易……
像一堆碎片,拼不完整,但每片都鋒利,扎在腦子里。
手機震了。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河北。他接通。
“是寒曉東嗎?”一個蒼老的女聲。
“是我。您是?”
“我是林薇的母親。薇薇之前交代過,如果有個叫寒曉東的年輕人來,讓我把東西給他。你什么時候來?”
“明天下午。您在家嗎?”
“在。但我記性不好,怕明天忘了。你記一下,東西在閣樓,第三塊地板下,鐵盒子。鑰匙在我枕頭里,縫在棉花里。你來了,就說是我外甥,叫小東。我可能認不出你,但你說是薇薇的朋友,我會信。”
“好。謝謝您。”
“不謝。薇薇她……還好嗎?”
寒曉東沉默了兩秒。
“她很好。很快就能回家了。”
“那就好。這丫頭,命苦。嫁錯了人……”老人聲音哽咽,掛了電話。
寒曉東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
林薇的母親,癡呆,但還記得女兒交代的事。
林薇在精神病院,還想著傳消息。
這個世界,溫柔和殘酷交織,善意和惡意糾纏。
他想起母親的話:“東東,良心不能丟。”
他想,他還沒丟。
但這條路,越來越難走。
耳后的植入器,規(guī)律地跳動。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明天,天津港,河北縣城。
后天下周三,顧懷山的第二次咨詢。
大后天下周五,公海交易。
每一步,都不能錯。
錯一步,可能就回不來了。
但必須走。
因為溫柔鄉(xiāng),必須被掀翻。
因為有些人,必須被救。
因為有些事,必須被阻止。
他深吸一口氣,沉入睡眠。
夢里,是海,是船,是爆炸的火光。
還有顧懷山的眼睛,在火光后,靜靜看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