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有進展?”
“有進展會通知你。走吧。”
寒曉東走出分局。門口停著那輛奧迪,影子在車里等他。
“搞定了。立案了,但他們不會真查。內鬼是那個警官,叫趙志剛,兩杠一星,分管經偵。他和***有利益往來,他兒子在***的公司掛職,年薪百萬,什么都不用干。”影子發動車子,“老劉明早八點到北京,我們約了九點在他辦公室見。到時候,把核心證據交給他。他會立刻上報,申請搜查令和逮捕令。”
“***那邊有什么反應?”
“他知道了。趙志剛給他打電話后,他連夜去了趟郊區療養院,見了林薇。談了二十分鐘,出來時臉色不好。我們的人監聽了,但病房里有信號屏蔽,沒聽到內容。不過林薇之后用護士的手機,又發了條消息:‘賬本已暴露,速取。’”
“他要去拿賬本?”
“可能。但我們動作更快。影子已經把賬本原件存進銀行保險箱了,備份也送了。他現在去,只能撲空。”影子說,“不過,他會懷疑你。因為你報了案,還提到了林薇。他會認為,賬本在你手里,或者你知道了賬本的存在。接下來,你會很危險。”
“預料之中。”
“陳總讓你今天別回公司,去安全屋待著。明天交完證據,警方動手,你就公開露面,配合調查。這期間,***可能會狗急跳墻,對你或你母親下手。我們會加強保護,但不敢保證絕對安全。”
“我媽那邊……”
“已經加派了人手,三亞那邊我們有人,醫院也打點過了。但***如果真急了,可能會用極端手段。所以陳總建議,如果你同意,今晚就秘密轉移你母親,去更安全的地方。”
“哪里?”
“我們在西部有個基地,偏遠山區,信號都難進。絕對安全。但條件差,醫療也一般,你母親的身體……”
“轉。安全第一。”寒曉東說。
“好。我安排。現在,送你去安全屋。今天一天,別出門,別聯系任何人。晚飯我送過來。明天上午,我們去見老劉。”
安全屋是個一居室,窗戶都封著,只有通風口。里面很簡單,床、桌、椅、衛生間。沒有電視,沒有網絡,只有一部衛星電話,用于緊急聯絡。
寒曉東坐在床上,看著墻上的鐘。指針慢慢走。他回想昨晚的一切,報案,對峙,立案。像一場戲,但每一步都真實。
耳后的植入器跳動。他摸了摸,感受到那微小的凸起。然后他躺下,閉上眼。
但睡不著。
腦子里是徐曼曼昏迷的臉,是林薇憔悴的眼神,是蘇晴的眼淚,是劉佳悅的絕望。
還有***的眼睛,冰冷的,算計的。
他想,明天之后,要么***被抓,要么他自己暴露。
沒有中間選項。
下午兩點,影子送來午飯,還有一部新手機。
“***在找你。他派人去了你之前的出租屋,去了公司,甚至去了你母親之前住的醫院。他急了。另外,他通過中間人聯系陳總,說要談判,條件隨便開。陳總拒絕了。”
“他會怎么做?”
“兩種可能。第一,跑。但他資產太多,一時半會轉不走,跑不遠。第二,滅口。殺掉所有知情人,包括你,包括林薇,包括徐曼曼,然后偽造現場,推給‘意外’或‘自殺’。以他的能力,能做到。”
“那我們更要快。”
“對。所以明早九點,是關鍵。老劉拿到證據,上報,批準,抓人。這期間,***可能會收到風聲,提前跑。我們要確保,在他跑之前,控制住他。”
晚上八點,衛星電話響了。是陳墨。
“寒曉東,你母親已安全轉移。新的地方很隱蔽,有醫療團隊陪同,你放心。另外,林薇那邊,我們嘗試了營救,但失敗了。***加派了看守,還裝了炸彈感應器,強行突入會引爆。只能等警方動手,一起救。”
“徐曼曼呢?”
“她醒了,但神志不清,有記憶缺失,醫生說可能是永久性損傷。我們把她轉到我們合作的醫院,有專人保護。但恢復情況,不好說。”
“蘇晴呢?”
“她拿了部分追回的錢,回老家了。我給了她一筆安置費,讓她重新開始。她讓我謝謝你。”
“不用謝。”
“還有,”陳墨頓了頓,“顧懷山取消了明天的預約。他給診所助理的留是:‘出差,歸期未定。’我們查了,他買了今晚去天津的機票,很可能要上‘海神號’。***要帶他一起走,或者,讓他在船上做演示。”
“演示?”
“現場操控。給買家看效果。如果演示成功,交易就成。顧懷山是關鍵,不能讓他上船。否則,可能會有無辜者喪命。”
“我們能攔截嗎?”
“機場有我們的人,但***可能用私人飛機,或者開車。天津港太大,我們人手不夠,盯不住。只能等明天,警方動手,一網打盡。”
“如果明天來不及呢?”
“那就只能硬來。我會安排人,在碼頭制造混亂,拖延出海時間。但那是下策,容易傷及無辜。”陳墨說,“現在,你好好休息。明天是決戰,你需要體力。”
電話掛了。寒曉東看著窗外的黑暗,心里沉甸甸的。
顧懷山,那個溫和的瘋子,要去船上演示操控。
演示什么?讓一個人心甘情愿跳海?讓一個人背叛親友?讓一個人失去自我?
他想起顧懷山的話:“底線可能會松動,甚至崩塌。”
顧懷山的底線,已經崩塌了。
而他的,還在。
但明天之后呢?
他不知道。
他躺下,閉上眼睛。
耳后的植入器,規律地跳動。
像倒計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