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手機震了一下。銀行短信。
“您尾號****的賬戶于0947存入25,000.00元,余額25,127.83元。交易類型:工資。付款方:溫柔鄉科技有限公司。”
寒曉東盯著屏幕,數字在視網膜上停留了三秒。兩萬五千。這是他入職后的第一筆正式工資,距離簽約那天,過去了二十二天。他想起之前那份月薪八千的工作,稅后到手六千四,要分一半給母親做藥費,剩下的交完房租,勉強夠吃飯。現在,兩萬五,是那時的四倍。
但他沒有興奮,反而有些恍惚。這錢背后,是一個個名字:徐曼曼、林薇、蘇晴、劉佳悅、***……還有他自己。每個人都被明碼標價,在溫柔鄉的天平上,有的是籌碼,有的是砝碼。
他點開手機銀行,查看明細。工資構成清晰:基本工資一萬五,崗位津貼五千,績效獎金五千。備注里還附了一行小字:“第七代實驗體第一階段任務完成,獎金另發。請在三個工作日內查收。”
另一條短信緊接著進來。
“您尾號****的賬戶于0948收到轉賬50,000.00元,備注:任務獎金。付款方:溫柔鄉科技有限公司。余額75,127.83元。”
五萬獎金。加上工資,七萬五。這是影子早上說過的數字。但對寒曉東來說,這不僅僅是錢,是評估報告的量化體現――76分,b+,值五萬獎金。
他關掉手機,起身走到窗邊。辦公室在38層,俯瞰國貿商圈。陽光很好,樓宇玻璃反射著刺眼的光。街道上車流如織,行人匆匆,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兩萬五,或者更多,奔波。
他想,如果沒有徐曼曼的那條粉色領帶,沒有***的陷阱,沒有陳墨的合同,他現在可能在某個小公司里加班,為下個月的房租發愁,為母親的醫藥費焦慮。也許正在接徐曼曼的電話,聽她溫柔地說“我懂你”,然后一步步掉進更深的坑。
但現在,他站在這里,穿著公司配的西裝,戴著二十萬的表,賬戶里有七萬五,耳后埋著植入器,手里拿著清道夫的資料。成了溫柔鄉的合伙人,也成了獵犬。
獵犬的工資,是兩萬五。
獵犬的獎金,是五萬。
獵犬的代價,是什么?
他回到工位,打開電腦,登錄公司內部系統。工資條已經生成,可以下載。他點開,除了數字,還有一行評估評語。
“寒曉東同志在第七代實驗體第一階段任務中,表現出較強的學習能力和適應能力,完成了情報收集、目標接觸、證據固定、協助抓捕等多項任務。尤其在面對***的直接威脅時,保持了較好的心理素質和底線意識。希望在后續工作中,進一步提升風險預判能力和團隊協作主動性。評分:76。獎金系數:1.0。”
很官方的評語,像是hr寫的。但寒曉東知道,背后是陳墨那雙冷靜的眼睛,評估著他的每一次心跳,每一個微表情,每一次選擇。
他關掉工資條,打開清道夫的文件夾。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任務還在繼續。清道夫可能正在某個角落,準備對誰下手。林薇?徐曼曼?劉佳悅?還是他?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母親。
“東東,媽收到銀行短信了,你工資到賬了?兩萬五?怎么這么多?新公司這么好嗎?”
寒曉東打字。
“嗯,公司待遇好。媽,我轉兩萬給你,你留著用,買點好的,別省。”
“不用不用,媽有錢。你在北京開銷大,自己留著。對了,媽在這兒挺好,醫生護士都照顧,你別擔心。你工作忙,注意身體。”
“知道了媽。我過段時間去看你。”
“好。媽等你。”
放下手機,寒曉東想了想,還是給母親賬戶轉了兩萬。剩下五萬五,他需要規劃。房租公司包了,車公司配了,吃飯有補貼,日常開銷不大。他需要存一筆應急資金,再留一部分做任務經費――比如發展線人,購買信息,打點關系。
溫柔鄉的獵人,不能只靠公司裝備,還得有自己的小金庫。
他打開一個新文檔,開始做預算。
應急資金:三萬。存定期,不動。
任務經費:一萬五。現金,分幾個地方藏。
日常開銷:五千。夠用。
剩下五千,他想了想,給徐曼曼的醫療賬戶轉了兩千,給蘇晴轉了一千――她剛回老家,需要安頓。剩下兩千,先放著。
轉賬時,他想起徐曼曼昏迷的臉,想起蘇晴哭著說“雪姐,謝謝”。這些錢,改變不了什么,但至少,能讓他心里好受點。
做完這些,已經中午十二點。影子敲門進來。
“陳總讓你去一趟,有事。”
“好。”
陳墨辦公室。她正在看一份財務報告,見寒曉東進來,示意他坐。
“工資收到了?”
“收到了。謝謝。”
“不用謝,這是你應得的。”陳墨合上報告,“找你來,是兩件事。第一,你的合伙人股份協議,法務部擬好了,你看一下,沒問題就簽。10%的干股,不參與實際運營,但享有分紅權。公司上一財年凈利潤三千萬,10%是三百萬。今年預計能到五千萬,你能分五百萬。但這錢不是白拿的,你要承擔相應的責任和風險。”
她遞過來一份文件,三十多頁。寒曉東快速瀏覽。條款清晰,權利義務對等,沒有陷阱。他翻到簽字頁,簽了。
“第二件事,”陳墨收起協議,“清道夫的調查,有進展了。趙總那邊回了消息,說他認識一個中間人,能聯系到清道夫。但要見面費,十萬。你怎么看?”
“可靠嗎?”
“不可靠。但可能是唯一的線索。趙總說,中間人只收現金,不見面,把錢放到指定地點,他會聯系清道夫。如果清道夫愿意見,再安排。但我們判斷,這更可能是趙總想黑吃黑,或者,是清道夫的試探。”
“那我們還做嗎?”
“做。但要做兩手準備。十萬現金,公司出。你負責去放錢,地點是東四環的一個廢舊報刊亭。時間是今晚十一點。我們會提前布控,如果中間人出現,跟蹤他。如果清道夫出現,更好。但你要注意安全,那地方偏僻,可能有埋伏。”
“明白。我需要準備什么?”
“防彈衣,***,追蹤器。我們會有人在周圍,但距離一百米,不能太近。如果你遇到危險,按警報,我們會在三十秒內趕到。但三十秒,夠死三次了。所以,盡量別讓情況到那一步。”
“好。”
“另外,”陳墨頓了頓,“你賬戶里那七萬五,別亂動。***雖然被抓,但他的關系網還在。警方在查他的資金流向,你的賬戶如果突然有大額進出,可能會被監控。我已經讓財務把你的工資和獎金做成正常業務支出,但如果再有異常,不好解釋。”
“我轉了兩萬給母親,兩千給徐曼曼的醫療賬戶,一千給蘇晴。有問題嗎?”
“給母親的沒問題,給徐曼曼的……最好走公司慈善基金,我讓財務處理。給蘇晴的,數額小,沒事。但以后這類支出,提前跟我說,我安排。”陳墨看著他,“你現在是合伙人,也是重點監控對象。你的每一筆錢,每一個電話,每一次出行,都可能被對手分析。要學會隱藏。”
“明白了。”
“現在,去準備晚上的事。影子會給你裝備和具體地點信息。記住,清道夫是專業殺手,他的反偵察能力可能比我們還強。別露破綻。”
“是。”
回到工位,影子已經把一個黑色背包放在桌上。
“裝備在里面。防彈背心,插板是iii級,能擋手槍彈。***升級了,兩發,射程八米。追蹤器三個,紐扣大小,磁吸式,可以粘在車底或衣服上。另外,這是十萬現金,用舊報紙包著,看起來像書。”